&nb又是一杯酒下肚,眼看少年的凤眼已经有些迷离,身边的小太监犹豫再三,还是小心劝道:“爷,您已经喝得够多了,小心身子啊!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nb“滚!”低低一声怒喝,少年脸色极差。

&nb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言语。

&nb东宫掌事太监听见了,几步进了来,朝殿中宫人们使了使眼色,闲杂人等立刻低头退了出去。

&nb掌事低头来到宋炽跟前,心疼道:“殿下,酒虽是好东西,但喝多了也伤身呢!您还年轻,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nb少年苦笑一声,继续自酌自饮。

&nb掌事叹息,“殿下,逝者已去,您还是要想开些。”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只木盒,递向少年,“知道您思念娘娘,这是国公爷叫人带进来的,这是娘娘生前最常带在身上的东西,您留下,做个念想吧。”

&nb少年迟钝了一下,终伸手接过,打开只见,里面卧着一对耳坠,掌事轻声道:“国公爷说,这是娘娘未出阁时最常戴的,后来就一直留在府里了,今儿送进来,就当做是给您的贺礼了,国公爷说,望您千万别忘了娘娘。您是太子,只要将来继位,什么样的仇都能报……”

&nb不知是因为酒喝得太多,还是因为睹物思人,少年已经开始颤抖。

&nb“报仇?”他悲笑起来,复又流泪问道:“我该找谁报仇?找皇后?还是父皇?”

&nb掌事脸色大变,赶忙劝道:“殿下,这话可不可乱说……”

&nb“滚!”随着少年的怒吼,手边的银杯也被摔在地上,“滚!都给我滚!”

&nb“是是,殿下息怒,奴才这就出去,您一定保重身体……”

&nb掌事仓皇而出,诺大的殿中只剩宋炽一人。

&nb报仇?继位?

&nb他的人生还能不能有别的可能?母亲做了错事,他再去替她报仇,岂不是错上加错?还是说,这条命是母亲给的,他从生到死,注定要为母亲而活?

&nb那他自己算什么?难道历朝历代,所有的太子都是像他这般,没有一点自己的意愿吗?

&nb没了酒杯,少年索性拿起酒壶,又继续仰头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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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兰林宫。

&nb御花园荷池里的蛙声远远地传来,叫人生出没来由的烦闷。

&nb宁妃躺在榻上,有些辗转反侧。

&nb其实才刚过戌时,她就躺下,睡不着也是意料之中,不过时间实在太多,她不躺下睡觉,又能干些什么呢?

&nb只是越想睡,心事偏又齐齐涌了出来。她望着昏暗的帐顶,有些失神。

&nb傍晚的时候宋宁过来玩,跟她说今日是宋炽的生日,宋宁走后,她摸了摸那块失而复得的帕子,久久未语。

&nb入宫四年多,她名义上的那位帝王夫君再没踏进过这处宫殿,实打实的,她从前心中的确一片空白,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少年时不时的总是在她脑中晃,赶也赶不走。

&nb不知是不是所有情窦未开的少女在初遇男子告白时都会如此,可她自己明明知道,不该对他有什么心思的啊,甚至她不该对任何男子有心思,作为一个从未受过宠的宫妃,她就该在角落里静静老去。

&nb可是心里也会忍不住幻想,倘若当初太后没有为皇上选妃,或者自己再晚生几年,她跟他,其实还是有可能的吧,毕竟自己是太后的侄孙女,他是太后的长孙,辈分相当,就算自己家里的长辈想用自己换取荣华,送到他这个太子身边也是合适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