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得极慢。

可确实在抽。

杀无尽浮在阵心。

浑身是血。

七窍都在渗。

可他在笑。

因为他感觉到了。

长河,矮了。

真的矮了。

不是错觉。

河面离他的头顶,原本还有三丈。

现在,只剩两丈八。

两丈六。

两丈四。

一寸一寸地降。

一分一分地萎。

"有效。"

他喃喃道。

"混元归一……"

"真的能当金斗用。"

这是这套诀最狠的地方。

混元金斗镇压阵眼,靠的是宝。

宝有灵性。

能辨敌我。

能只进不出。

他没有宝。

可他有一样东西,比宝更听话。

他自己。

他的肉身,就是容器。

他的经脉,就是漏斗。

他的神识,就是那道闸门。

闸门开多大。

进多少。

炼化多少。

全由他定。

宝会钝。

人会算。

这就是差别。

"磨形,消神。"

"做到了。"

"断源,没做到。"

"因为它还有一条线。"

"一条把''溃散的''拉回''本体''的线。"

"供给线。"

"这条线不断。"

"我磨到死。"

"它也死不了。"

他睁开眼睛。

眼里全是血丝。

还有一丝决绝。

"这个时候......"

"该铲子上了。"

他抬起右手。

那只抱着月光铲的手。

手背上,皮肉已经没了。

只剩筋和骨。

指节白得发亮。

铲面如月。

冷白。

无锋。

从跳进这条河到现在。

这把铲子,一次都没出过手。

而现在。

他要拿它,做第三件事。

代替金蛟剪。

剪的不是东西。

是东西之间的那条线。

"碧霄师尊。"

他低声说。

“你的金蛟剪能剪断,您的弟子也能做到!”

与此同时。

体内另一股力量,轰然放开。

是他这一路走来,攒下的所有"杀"。

是月光铲饮过的所有血。

是八百流沙域埋过的所有骨。

无穷无尽。

凝成一线。

顺着手臂。

灌进铲柄。

铲落。

无声

无光。

无锋。

却分明断掉了一些东西,杀无尽的尝试,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