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始终握着一把匕首,时不时朝着路人比划。

在他们左侧,还有道士,和尚,尼姑。

更远处,则是一群公服,看起来那行头像是捕头,却又没有编制。

总之一眼望去,这里的人就像是大杂烩。

现在叶弘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武林。

不是那些专业杀人刺客,也不是行侠仗义游侠。

他们只是武林中最特殊存在。

而真正武林就是这些有利于底层和贵族之间一群人。

他们不甘心被贵族通知压迫,又没有足够能力去颠覆整个政权,于是他们就采取这种游离于制度之外,以侠义武术方式解决自己困窘。

这样人也不仅仅只存在于中国,就连西方佐罗,以及各种西部牛仔也是类似于武林的存在。

但只有中国才将武林演变成一个江湖。

提起江湖,叶弘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后世电影片段。

那是一个手起刀落快意恩仇的世界。

在哪里有传奇,有英雄,还有罪恶和风流。

哪一个男人没有武侠梦啊。

叶弘便也不例外。

带着些许崇敬。

带着些许激动,叶弘逐渐融入这一群武林人士中。

走到一处小摊位,叶弘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像很多落单游侠一样,自斟自饮。

耳畔传来嘈杂喧哗声,还有各种嬉笑怒骂的荤言混语。

但最多的,还是对于眼下局势声讨。

比如有一个侠客便痛斥当今士大夫群体,他们不思报国,只想着安逸享乐,甚至还有一些人深山大泽内修行。

对于武林人士来说,所谓那些修道长生,是绝对不信的。

他们只相信手里刀剑,而不是那些玄之又玄法术。

对于这个侠客论点,叶弘也很赞同。

毕竟他来到西晋之后,也对士大夫群体感到十分厌恶。

接着又有人指责氏族们相互勾结,不肯救济百姓,甚至还霸占百姓田产。

这事情也是大汉之后,不可调和矛盾。

氏族总是向着要多占有一些土地,而农民却想要多收获一些土地。

二者矛盾便在旧的土地制度没有改变之前,无法化解。

这个问题一直延续到皇权覆灭才被彻底解决。

因此叶弘也清楚,哪怕他们再愤怒,再不甘心。

却依旧无法改变这些事情。

哪怕他们中有人效仿陈胜吴广起义推翻了晋朝,但之后王权依旧会继续沿用这一套体系。

对于做一个人们思想观点,甚至制度形态改革者,叶弘可没有此等圣人心性。

因此听到这两个游侠的议论,叶弘也只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接着有人开始议论关于奴兵入关,以及被他们践踏蹂躏的民众。

说道这,叶弘明显感受到来自于这些人发自内心底那种苦闷和压抑。

“老子去的晚了一步,那些狗~娘养的都滚回了草原了,不然我一定要用这铁锤打碎他们脑袋”

一个五大三粗壮

汉,挥舞着手里流星锤。

“我也是,我也是亲几日才追到洛阳城的,谁知哪里早已没有奴兵了”。

又是一个侠客,纵身跃起。单脚踩着板凳吼道。

之后还有人表达义愤填膺。

没错,汉人骨子里面那种守家卫国信念并未变。

从这些武陵人身上,叶弘看到这种民族凝聚力底气。

但这些人信念,却无法转变成实质战斗力。

单凭一两个人莽夫行为,根本无法抵挡铁弗部十多万铁骑步伐。

正如被铁蹄践踏千千万万老百姓,他们何尝不是热血,不是坚决抵抗外族入侵的。

然而他们力量无法汇集在一起,他们就像是一盘散沙,一旦分开便只是一粒粒无不足道砂砾。

可是只要这些沙子被凝固在一起,他们便可建造坚固城墙堡垒。

然而历史上历代王权统治者们,却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往往把民众当成愚民来忽悠。

什么君为重,社稷次之。

什么忠君爱国,孝义之本。

君永远都排在第一位。

民却被当成一种附属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士大夫以及官宦世家,他们平时最看不上的民,却是拥有足以颠覆世间一起秩序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