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动天地之力,干脆让这世界重归混沌。
反正只是一个世界而已,不是吗?
大不了就毁了重做一个。
“你们只是怕有人威胁到你们的地位而已!”
一句话,剥开鲜血淋漓的真相。
宓羲恍惚片刻,一向牙尖嘴利的他,竟然是没有一句反驳的话。
这是真的。
“你不懂。”
他恍恍惚惚的出声,然而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沈玉衡冷笑一声。
“是你不懂!”
“只因你力量强大,便可将一切视为蝼蚁?宓羲,蚁多尚可咬死象!”
宓羲的双眼已经有些迷茫,这一切真的是他的本意吗?
他记得自己创造这个世界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讨风里希欢心而已。
而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呢?
明明一切都没有出错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风里希打散了自己的神魂,盘古和他离心,只留他一人在那孤苦的神界……
这是,为什么?
宓羲不懂,亦然不知道如何去懂。
不过是因为他们终于见过了人世繁华,终于懂得了一切的可贵罢了。
而他,却始终留在那神殿之中,竟是和他们渐行渐远,一直到如今,彻底的走成两个极端。
仿佛是看出宓羲心中所想,沈玉衡唇角的冷笑愈发的扩大起来,就连声音似乎都带着冰碴子一般。
“你当然不懂,你未曾经历过,怎会懂得?”
这样的冷意让宓羲的双眼愈发的迷茫起来,他不懂,他不懂什么?
仿佛一切都离他那么遥远,无论是谁和他之间仿佛都隔着一层一般。
沈玉衡冷眼的看着那已经跌坐在地的男人,片刻之后,她的唇角忽然之间带出几分笑意来。
仿佛是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若是其他人见了,难免会打个哆嗦,然而如今宓羲却是混混沌沌,竟然一时不察就被沈玉衡一掌掀翻在地,许久也未能够回过神来。
……那样的痛苦,你也去好好的体验一次吧!
当你真真切切的体验过了,你还会觉得这个世界都应该被毁灭吗?
洪水已经不知道积蓄了多深,沈玉衡游了许久,方才瞧见那曾经自己熟悉的土地。
房屋早就被冲散,那些树木也都倒塌崩溃,在这可以被称之为水底的地方,还能够看出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停留在那一片土地之上,沈玉衡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
这不应该是她下潜的距离。
天地之间的距离远远比这要多出许多。
脚下的地面不断的震动着,只见那不远处的大地不断的轰鸣着,不过是片刻之间就往上升了一尺有余。
沈玉衡登时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不断上升的地面。
天地在渐渐的合拢,渐渐的回归到混沌之中。
然而这些在人间苦苦挣扎的人们呢?
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唯有死亡罢了。
“不要……”
她半跪在地,努力的想要把那土地按回去,然而人力焉能够阻止天地的力量?
她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天地渐渐的合拢,怕是要不了几天,这天地就要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体了。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末日。
宓羲站在沈玉衡的身边,脸色却也有些不好。
虽然毁灭过一个世界许多次,然而却从未有一次带给他这样大的冲击。
沈玉衡脸上的悲哀实在是太过深刻,深刻到他都有些质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真的错了?
然而这样的念头却也只是转了一瞬罢了,下一刻,高傲的神明就扬起了头,眼中全是冷漠的神色。
“你开心了吗?你们开心了吗?”
沈玉衡半跪在地,那一头发丝垂落,声音之中染着几分悲凉。
纵然是半神,却也无法去抵抗这来自于天地的力量。
“毁了一个文明,彻彻底底的让一个文明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你们很开心吧?”
“冷眼的看着愚蠢的人类做着那些徒劳无功的事,苦苦的挣扎煎熬着,很开心吧?”
“亲手将这个风里希所珍视着的世界一点一点的推向灭亡,你很开心吧?”
她垂着头,一字一句诘问着那个男人。
他们从未将这个世界看做是存在着的,在他们眼里,这个世界可有可无,大不了毁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