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凉州处在一个很诡异的氛围中。

几十万突厥兵马陈兵城外,是个危如累卵的局势。可是,城内百姓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慌乱和躁动。

曾经有西巡随行私底下悄悄去打听,结果得到的答案让他们很囧然。

当朝的丞相都在呢,怕什么?就算他们的命不值钱,可丞相的命总归比他们金贵多了,更何况还有一帮跟丞相一起从京里来的权贵。再说了,丞相的子女跟没事人一样整天在街上溜达,如果战事真危急,丞相还不早把孩子送走了?

太有道理了!

原本就觉得这种时候还放任孩子到外面跑跳的丞相很不正常,现在看来,丞相是再正常不过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出去,绝对典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实践运用者。

其实对于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还让孩子们到处跑程雪兰也是极不赞同的,可是丈夫总有他自己的用意,没办法之下程雪兰只好自己亲自跟着看护,生怕有个什么万一。

“叫凉州刺史来。”

随侍一旁的孟安立即出去传话。

孟明远仍旧盯着墙上的地图看着,左手托着右肘,右手摩梭着下巴,眉头微拧。

屋子里静寂一片,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丞相沉思,也许他正在想的就是破敌之策……

很快,凉州刺史一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进门前掸了掸衣袍,正了正官戴,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进屋。

“下官见过丞相大人。”

“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凉州刺史抹了把额上的汗,声音有些发虚,“卑职已经尽力了,只是勉强也才收到了千余斤,有些派出去的人因为路远尚未回来,故……”

“千余斤——”孟明远重复了一声,凉州刺史便适时收了声,等他的下文。

孟明远在地图上走了几个来回,双手负后悄悄用力握了下,对刺史道:“将东西全部送到程青山将军去。”

“下官这就去办。”

看着凉州刺史离开,孟明远自语似地道:“这种时候只能兵行险招儿了。”他当然不可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镇国公那只老狐狸身上,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本来就是件很不靠谱的事。

默言心头一凛,他知道丞相要有大动作了。

“去叫程青山过来。”

“是。”

程青山现在是负责行辕安全事宜的,所以他此时并没有在中军大帐听用,来得很快。

“相爷。”

“你们都出去。”这是孟明远对孟安和默言说的。

他们听命退了出去。

“你过来看。”孟明远转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图前。

程青山一脸严肃地跟了过去。

“这里。”

程青山扬眉。

孟明远的手在图上虚画了一个圆,“在这里打个埋伏怎么样?”

程青山仔细看了下地图,说出自己的疑问,“此地虽是伏击的好地方,可如何引敌军进入?”

孟明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既然这个地方没问题那就好。”

程青山便明智地不再问,谋成于密而败于泄,三军之事莫重于密,这些他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