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孟明远看完了手里的东西,并最终将它付之一炬。

火光映得那张俊逸的脸忽明忽暗,让一旁护卫的默言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虽然接风宴上有喝酒,但其实孟明远并没有喝太多,尤其经过了这段时间,酒已经散得差不多。

懒得再回卧房,他便索性在暂时的书房歇了。

似乎只是一合眼的功夫天就亮了,宿醉让孟明远的精神稍微差了些,但他还是按时醒来。

孟安和虎子侍候着他洗漱更衣,用过饭食,便退了下去。

“默言,咱们到街上走走吧。”

默言沉默地跟上。

孟明远这次到幽州抱的心思很简单,所以他的行程安排得很悠闲。除了必要的公务,其他一些官场应酬他几乎一概推掉了。

丞相悠闲了,跟随的人自然也就悠闲了,一连数日后,不少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琢磨者大概是凉州的事太凝重,所以到了一片和平景象的幽州,相爷便忍不住放宽了心。

不过,几乎一概推掉,意思就是说还是有没推掉的。

长平候的庶子杨兴关邀约恩师小聚,做为他的主考恩师孟明远欣然赴约。

陪宴的都是一些基层军官,他们大多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贤相,心情都略有激动。及见相爷平易近人,又少了不少隔膜。

“末将敬恩师。”杨兴关笑着平举起手中酒碗。

孟明远则举起手里的酒盏,微笑点头,轻轻抿了一口。

杨兴关则是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恩师远来,一路辛苦,本该早些为恩师洗尘,只是先前多有不便,这才拖得晚了。”

“无妨,现在也为时不晚。”

“恩师若有暇,能否到末将的营中一行?”

“哦?”

杨兴关生了几许的窘迫,但还是坚持把话说了出来,“末将营中的将士都想见见恩师。”

“我有什么好见的,难不成还生了三头六臂不成?”孟明远不由失笑。

“还请恩师——”杨兴关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孟明远摆摆手,“坐吧,改天我领几个孩子过去看看,你把军容也给我弄得像个样子,不要丢了为师的面子。”

杨兴关立时便有些激动,“末将一定不让恩师失望。”

“边塞苦寒,可有什么需要本相帮忙的吗?”

“这些年军士的待遇提高了不少,将士们都感谢圣上仁德。”

“那就好。”

这一场酒喝得宾主尽欢。

酒宴散后,杨兴关单独和恩师说了半天的话。

未几日,孟明远果然如前言所说,领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大摇大摆地去了杨兴关的驻地。

军容齐整,军风严谨!

孟明远很满意,“兴关治军还是不错的。”庶出让他失了不少机会,不过,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现在的杨兴关已非昔日长平候府不受宠的庶子了。

“恩师过奖了。”是恩师给了他机会,他永感五内。

“爹,我以后也要当将军。”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孟明远看看自己的次子,笑了,“日后你若有这本事,为父自然不会拦你。”这孩子不亏是流着威国公府血脉,对于军营有着一种异常的向往。

对于自己的孩子日后从事何种职业,孟明远其实并没太大意见,随心而已。人生是他们的人生,自然还是应该由他们自己去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