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的诘问,一句句的血泪……

“相爷,相爷……罪妇身为他之妻,为他赎罪无可厚非,可是罪妇之子女,他们何辜?他们甚至从来不曾得到过父亲的疼爱……”

这话落在不同人耳中造成的效果是大不相同的。

权贵人家,谁家没个三妻四妾五通房的?家中嫡妻说白了,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总是不乏后继之人取而代之。

可最后,与他们同甘共苦,同历艰辛的只有那个最初谁都可以取而代之的嫡妻。

“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孟明远直视着痛哭于地的吴氏,“罗公子今年十五,据闻也是才学颇为出众,那么,他的孝经读到哪里去了?眼睁睁看着父亲走上悬崖而不设法劝阻,只一味视而不见便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罗吴氏一下瘫软在地,再不能出声。

她错了,是她一直压着儿子不许他沾染是非,结果是非躲是躲不过去的。

不是事不关己,而是当事情关己的时候,悔之晚矣!

相爷——

所有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唤了一声。

相爷不是一时激愤之下做出的刑罚,而是早已深思熟虑。

“所有人暂回原住所,回京之事暂缓。”

孟明远此话一出,幽州官员心中立时泰山压顶。

完了!

丞相原本已经快走到城门口了,结果罗远峰事发,现在好了,大家都别想蒙混过去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丞相已然动怒,只怕幽州官场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了。

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

幽州城一下子就笼罩到了一股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从军队到州官,丞相仔仔细细地过筛子。

丞相鲜少动真格的,但你要让丞相动了真格的,那就不好意思了,不可能简单收场的,至少也要剥下一层皮。

幽州官员大批洗牌,或撤或换或调。

幽州军中一些将领也有变动,原幽州将军被贬谪至西南蛮荒瘴气丛生之地戍守。

此次西巡的一些随行进士有人便就此留任幽州。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后,临离开幽州之前,孟明远以相国之尊亲晤契丹日连部首领哈达海,与之达成一些相关边贸条约。

事毕之后,孟明远一行终于踏上回京之路。

自然,归途之中免不了扫荡一些为官有失的地方官员,清理一下官员的队伍,顺便消化一下西巡的随行配置。

所以,等孟明远回到京城的时候,随他西巡出京的一些闲散官员或者未有实缺进士一大部分都有了位置,这也导致他出去的队伍人多,回来的队伍人少。

孟相抵京之日,已进腊月。

冰天雪地里,开华帝亲迎在十里长亭。

“微臣孟明远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让陛下亲迎至此,臣惶恐之至。”

开华帝搀扶起自己的宰辅,笑得甚是开怀,“安之啊,朕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朕都不知道明年的科考主考官要怎么办了。”

众朝臣:尼玛,又是丞相这货当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