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卫文礼送走祖父之后便到后园去寻舅舅。

“文礼来了。”

“是。”

“下来陪我插会秧。”

“好的。”

未来的肃郡亲王脱鞋挽裤腿,束袖子,然后熟练地下田。

甥舅两人插了两行秧后,孟明远开口道:“什么时候回去?”

卫文礼道:“答应了祖父生辰那日回王府。”

“你自幼不曾长在王府,回府之后一切小心。”

“文礼明白。”

“孟家的门永远为你打开,莫怕。”

“多谢舅父。”

“还想说什么?”

卫文礼略有些遗憾地道:“如此一来,今年我便不能到凉州去看望母亲与妹妹他们了。”

“日后,为了避嫌,你还是少走动为宜。”

“所以文礼才觉得遗憾。”

孟明远便没再说什么,当年的小柿子若是坚定一点,即便明月心有所属,他们依旧可以做一对举案齐眉的模范夫妻。

可惜了的……

许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人自己作出来的,所以真心怨不得别人。

卫文礼回王府那日,丞相大人也跟着去了,名为观礼,实为撑腰。

前来王府恭贺的人看到丞相竟然出现了,都为之一惊。

要知道,丞相自从致仕,从来不参加权贵朝臣的聚会宴饮,除了陛下时有宣召丞相入宫对奕之外,丞相可说是基本宅在了相府里养膘。

虽然,丞相也没养起膘,看上去依旧那么丰神俊秀的,只有近处细看才能发现他眼角有岁月留下的淡淡痕迹,远看的话基本会以为是个美仪容的青年。

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这最有资本招惹女子的青睐的人,却是整日只守着自己的那房悍妻过活,想来也令许多人不胜唏嘘。

当年丞相一日娶双妇,羡煞多少年?

可惜结局却是并蒂莲花只剩一枝独秀,另一枝早早便移出了相府琵琶别抱了。

“相爷,来了。”

再次见面卢老尚书果然已经对上次的事不记得了,还是照常跟他打招呼。

“哟,老卢,春风得意啊,我看你怎么像又年轻了?”

可惜,丞相偏偏还要去招惹人家。

卢老尚书一瞪眼,哼了一声,“我瞅着丞相倒是有老相了。”

“是吗?这可太好了,要不我跟你站一块,实在很有心理压力,就怕一不小心被人说不尊敬老人。”

卢老尚书:“……”混蛋啊!

而对于丞相跟卢老尚书的相处情形,大多数人是见怪不怪的,这俩货没致仕的时候就这样,致仕之后明显更变本加厉而已,不希奇!

“学生给恩师见礼。”有丞相门生过来问好。

“都是来观礼的,不用多礼。”丞相一句话就把这事掀过去了,让他们不必都过来请安问好了。

他当主考多年,这在场的门生要都来请一遍安,可真是太麻烦了,索性都省起来吧。

参加完了卫文礼的十八岁生辰宴暨袭亲王爵礼,孟明远便又踏踏实实地回相府里做他的宅男去了。

不知不觉就桃李满朝堂了,感觉——略吓人!

荷花盛开的季节,丞相大人携了夫人到城外青莲寺去赏荷兼小住。

与程氏并肩站在湖畔的时候,看着那满湖摇曳的荷花孟明远不由地想起曾经在这湖边见到的李氏。

一恍惚,又是十多年过去,时间的脚步真匆匆。

“这里的荷花确实比别处要美上许多。”程雪兰做此赞叹。

听到程氏的话,孟明远收回思绪,笑道:“我也这么认为。”

“与老爷一同前来赏花,感觉景色更加迷人。”以往她自己也曾多次来此赏荷,但唯独这次身边是有远郎作陪,就算面对一池残荷她都会觉得景色如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