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言战走进衣室,换到一半,言式微又敲门进来,说:“我给你挑高跟鞋吧?每当服装师不你身旁时候,你挑鞋眼力会大大减弱。”

“哦,被你发现了?”言战整理好身上晚礼服,言式微也立即挑好高跟鞋放她脚下,言战坐沙发上,穿好高跟鞋,系好那些繁复鞋带。

“我……总是惹你生气。”言式微说。

“保持你能惹我生气个□,已经很少能有人惹我生气了。你是其中之一。”言战走了两步,“你挑得鞋不错。”

——“你去哪儿了?”罗可欣抬手,用浓灰色手帕擦了擦云中天鼻端汗,“交换下一个舞伴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我背后呢,结果我和恒易靳总跳上了。”五颜六色舞池旁,云中天搂住罗可欣,罗可欣踮起脚尖,吻上云中天唇,云中天也回应吻过去,音乐声响起,两人又开始地毯上轻轻起舞,罗可欣松了松云中天领带,“老公,你刚才到底去哪儿了?”

“和啸尘一起见了几个云氏老朋友,我和他言辞之间,产生了一些争执。我这个弟弟啊,说到言战就恨不得把我剁成碎酱。”云中天抚摸着罗可欣脸,“克里斯事情,你没有跟着掺合吧?”

罗可欣脸色一变,随即摇头,她靠云中天身上,“老公,我们好好跳舞吧,我们好久,没有这么好好跳舞了。”

云啸尘和丽莎坐桌边吃东西,云啸尘一边喝酒,一边盯着舞池里款步轻摇大哥大嫂,那眼神,是他自己都没察觉仇视……

丽莎斟酌了半天,问道:“老公啊,你别这么看大哥大嫂,怪吓人。刚才你也是,大哥说什么,你就反对什么。当着那些老总面,你就不能……”

“他们这样模范夫妻,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不会觉得腻吗?”

“嘘——老公,别说了。你云氏,不是工作很开心吗?”

“克里斯事情,很就要二审了。刚才听大哥语气,恐怕又要乱上一阵子。克里斯,克里斯……这件事,大嫂应该没少帮忙……”云啸尘不屑撇嘴道。

——通往一楼楼梯有两个,一边是黑色,一边是白色。

黑色楼梯是男士专用,上面是直达男洗手间和男休息区。

白色楼梯是女士专用,上面直达女洗手间和女休息区。

黑色楼梯铺得是长长黑色地毯。

白色楼梯铺得是雪白蕾丝边地毯,扶手也全用蕾丝包裹,远远看过去,尤其像是玉女细嫩手臂。

言战扶着白色楼梯,手指扶手上轻轻摩挲,她居高临下端靠那儿,视线舞池和闲聊区逡巡个遍,还是没见到顾双城影子。好不容易走来走去年轻人里找到一个短发女孩,可惜这女孩一回头,言战又失望发现这个女孩脸不及她家双城十万分之一,她不自觉鼓了一下嘴巴——

一串响亮口哨声从对面黑色楼梯传过来,言战望过去——顾双城双手搭黑色扶手上,当言战双眼看到她时,她立刻拽掉了夹唇间烟卷,口哨声引来了不少人注视,顾双城笑着和一些望着她女孩打招呼。

言战皱皱眉,她转过身去,言式微拉着她手臂说:“姑,你不下去?”

“你先下去吧,我去一趟洗手间。”言战大步朝女洗手间走去,顾双城和女孩们打完招呼,发现对面白色楼梯言战不见了,只有缓步下阶言式微?

顾双城皱皱眉,她靠楼梯上,一动不动盯着白色楼梯,像是要把长长楼梯盯出一个窟窿眼。

大约五分钟之后,言战从洗手间出来,她吸了一口气,站白楼梯顶端,向对面看了一眼,确定顾双城不黑楼梯上之后,她又有些失望向下迈了两步。

顾双城发现目标人物出来,立刻熄掉烟头,从黑楼梯一隅闪身而出,她弯下腰,趴黑色扶手上,深深望着那个,穿着漂亮高跟鞋,化着漂亮贵妇妆,迈着婀娜贵妇步,从白色楼梯上款款而下顾太太。

走到半截儿,言战感觉到顾双城目光,她望过去,就瞧见顾双城像个咧嘴波斯小黑猫一样,正沉醉盯着自己看呢。

言战缓慢褪下蕾丝手套,把吻印食指和中指上,“呼——”她把这个小小飞吻吹向那头。

顾双城扬起脸来,装作是接受这个飞吻模样。

顾双城站黑色楼梯上。

言战站白色楼梯上。

两人隔着醉醺醺所有宾客,隔着那些晃得人眼花珠光宝气,隔着那些艳丽笑容和低昧得谈话——静静,也紧紧凝视着对方。

顾双城唇瓣动了三下,她抚摸了两下自己刚才接到言战飞吻双唇,这么悄无声息说出这三个字之后,她耳朵立即红了,竟然低下头去,平复了许久——那些这一秒钟蹿上她心头所有澎湃难控情绪。

言战就这么望着顾双城那两只噌噌红透了耳朵,望着她静静立于楼梯上,等到顾双城再次抬头之际,两人眼眸又再次对准胶着,言战清晰看到了顾双城眸底头深涌……恰似梨白色海浪般火焰。

顾双城丝毫没有眨眼睛,任由那火焰清清淡淡涌向言战心海。

言战唇瓣也动了三下,她弯起嘴角,错开视线,两人各自下着各自黑白楼梯,她们共同望着舞会上玩得兴酣畅所有人,这个五光十色华贵舞场像是盛夏里开得如火如荼白热化花园,而她们两个人,就是从不知道哪个星球,哪个季节,哪个方向,哪个地方飘过来两朵蒲公英。

她们要缓落从半空中降落,她们降落这个花园里,可能是落一个长满野蘑菇朽木上,可能是落一朵还未绽放花苞上,可能是落园丁大鼻子上,接着被一个打喷嚏呛得老远,直接落长满绿草田埂上,谁知道呢。

隔着众人,言战动了动唇,顾双城整了一下领子,指了指顾沉渊方向,

侍者同时来到了言战和顾双城身边,顾双城盯着言战手,言战手侍者盘子里摸了一圈,后选了一杯绿色苦艾酒。顾双城拿了一杯苦艾酒,隔着众人,顾双城抿了一口,言战也抿了一口,顾双城隔着苦艾酒,冲言战做了半个夸张鬼脸,言战捂唇轻笑。

两名侍者托盘子离开,经由其他宾客之后,这两名侍者地毯中央长桌上碰头了,一名侍者抱怨道:“刚才言总我托盘里选了大半天,我都吓死了,幸好后选了一杯苦艾酒。”

“你也是吗?刚才顾市长外甥女也我托盘里选了大半天,我也吓得够呛,以为酒有什么问题,今晚不能再挨骂了,大家都喝高了似。”

做完鬼脸顾双城转动着手上酒杯,言战向前走两步,顾双城也向前走两步,言战走到高高烛台旁,顾双城就享受似眨了两下眼睛。

顾双城动了两下唇,言战站烛光里,回了一句,

顾双城仰头喝完苦艾酒,她转过身去,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言战,言战动了两下唇,

顾双城笑着伸了一下舌头,她走到顾沉渊身旁。

“不是让你换套衣服吗?”顾沉渊西装革履顾双城耳边小声问。

“我领结漂亮吗?”顾双城拽了拽衣领口领结,问顾沉渊道。

“你真像个没喝就醉混小子!”顾沉渊拍了一下顾双城肩膀,又转过头;笑着冲他政界和军界朋友介绍道:“这是我外甥女,顾双城。”

“这是我舅舅,顾沉渊。”顾双城也紧接着介绍道。

“呵呵……”原本严肃气氛被顾双城笑脸打破,一个喝多了陆军中校半路醒过来勾着顾双城肩膀说:“小子,来参军吧?好男儿应该保卫国家。”

“exse e,sir!我不喜欢保卫国家,我喜欢保卫美人。”顾双城认真说。

“哈哈……”有人拍掌称,那个陆军中校拍了一下顾双城后脑勺,“国家都没了,美人怎么可能保住?看问题要想远一点,正所谓……”陆军中校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他躺倒一个胖夫人怀里,鼾声如雷。

“顾少爷准备保卫哪一位美人呢?”

“说真,长得和沉渊蛮像,沉渊年轻时候……”

“顾公子?”有人拍了一下顾双城脸,顾双城毫不意靠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斗,自顾自吸起来,顾沉渊敲了一下桌子,“够了,她是我外甥女,不是男孩子。”

“舅舅,我想保卫,那个美人。”顾双城随便指了一下,其他人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她指是一盆五彩斑斓水果拼盘。

“沉渊,你们家顾少喝醉了。”众人笑道。

“我要保卫这个美人,你们都见过。这个美人,难以形容,她真很美。”顾双城仰头灌了一口酒,她站起来,拿着烟斗,继续说道:“没人不想得到她。你想,你想,他想,他也想……”顾双城用烟斗舞池里挨个儿指过去,云中天、云啸尘、言赋、正和言战攀谈一个高个儿男人……她眯着一只眼睛,又严肃说:“但你们只能想一想。为什么呢,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她是我。从她头上那个珍珠卡子到她脚上一根毫毛,都是我。你们,只能看看。”

“嗝!”顾双城打了个酒嗝,她站一群男人之间,又弯起红唇,“让我告诉你们,她有多美吧?”

“……”大家醉眼朦胧看着站中央顾双城,顾沉渊本来想从她手里把自己烟斗拽回来,顾双城一用力,他差点被她给拽倒地上。

“舅舅,借我用一下,烟草能让我镇定下来。我整个人就像是一锅沸腾热水,就刚刚,我整个人做成了一件大事。嘘——别问我是什么大事,我要保密。”

口齿清楚顾双城,走路已经有些晃悠了。

“她有多美。……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温柔睡脸,我意思是说,她没睡时候,其实整个人挺凶。她嘴唇,那么甜,呵呵,比蜜糖还甜,她整张脸都是甜,不知道用得什么化妆品。”顾双城又打了个酒嗝,“前段时间,我们天天吵架,你们也知道,是吧,但是今天,我是说,一个很偶然机会……哦呵呵~”顾双城坐沙发上,抱着两个空酒瓶,使劲亲那两个酒瓶口,她脑子里全是言战答应她求婚后那些话,“她某方面很聪明,但是其他方面简直是白痴。但是人无完人,我非常能谅解她,我,不希望她成为该死圣人……”

顾双城越说越小声,以至于其他人根本听不见她一个人乐呵呵说什么,后大家就开始说其他话题,军演如何如何、航母如何如何……

“听我说!”顾双城发现大家不理会她,她就立刻站到矮桌上,拿起一个乳白色方形酒瓶,用烟斗敲了两下,“啪啪!”“听我说!每个人,专心,听我说!”

大家仰视着站桌子上顾双城——

“我不是个暴力分子,我十分温柔体贴,我保证不打人。但是你们要听我说!嗯?”那个睡着陆军中校又醒了,他站起来,给顾双城鼓了两下掌,喊道:“好样!小子!欢迎来陆军报道!国家需要你!”

“N,sir!美人需要我!”顾双城推了一下陆军中校脸,他又仰头重睡倒那个胖夫人怀里,“嘘——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