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知晓此时的佛道之争,已快到白热化阶段。
为了信徒,为了道统,为了利益,更是为了生存……
教派之间其实不怕竞争,有时候激烈的竞争更能促使教派发展,怕的就是一边倒的局面。而据他得到的消息可知,此时中原道门的情况,可不怎么令人感觉乐观啊。
不得不说,佛门在吸引信徒,扩充势力方面能力真的太强了。
哪怕不管是南朝北朝,都数度灭佛,每每捣毁佛寺,强令僧众还俗,但是只要佛寺一日不交税。依旧有人信仰,灭佛也就是一时的而已。
不像后世,寺里不养米虫。
你去出家当和尚,名门大寺都是要登记造册的,门槛极高,要求拥有本科以上的学历。
所以说要好好学习,不然连出家都没人要你。
然后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佛教虽然屡经打击,可架不住多年的财富和实力积累,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般,灭了一岔没过多久又长成一茬。
佛教这么多年,早就在中原扎根了,因此就算遭遇的打击再严重,佛门不过是沉寂一时。很快就会反弹,毕竟人家群众基础实在是高啊,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这年头大多数百姓都是文盲。
他们被佛教的人忽悠,只要信仰佛祖来世便可投个好胎。
早就被现实生活压迫得弯折了腰的百姓,不管心中到底信是不信,这总是一种让人无奈的安慰,或者说一种虚无缥缈的光明前景。
生活已经够苦了,总不能让人心中没有盼头吧?
再加上毕竟多年战乱,百姓们早就厌倦了颠沛流离惶恐不安的生活。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精神方面,佛教恰好趁虚而入想要吸引百姓信奉都不可能。
而道门的教义那就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更注重精神和心理上的健康。
对信徒爱搭不理的,在宗教信仰中,着实属于一股清流。
但老百姓根本不懂啊,而且修道成本也太高了,起码要读书识字,还得会炼丹画符什么的,这种目标更加虚无缥缈。
权贵富足人士信奉道门的不少,他们有条件读书认字,更有对长生不老的强烈渴望,这也是道门往往在高层比佛门更受欢迎,也更受追捧的原因。
相互比较之下,信佛许诺好处来世福报绵绵,信道却是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
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朱友珪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佛门的师妃暄,说道:
“相比道门的阳春白雪,佛门的入门门槛就很低了,人家不讲成佛,也不管你这辈子,只给你画一块大饼,这辈子积德行善,受苦受难,下辈子就能投胎到富贵人家享受富贵生活。
在战乱频繁的乱世,这套说辞可比什么成仙做祖容易多了。
可这远远不够啊,说白了一种宗教是否发展得好,主要就是一种精神鸦~片,重点在于是否吸的过瘾,是否吸的更有质量。”
“原来如此。”
婠婠故作迷茫啊了一声,虽然听不懂,但不明觉厉。感受到朱友珪鄙夷目光,她低着小脑袋,小眼睛侧望向一旁,红着脸不敢正视朱友珪,娇憨无比。
这番讽刺,师妃暄却听懂了,她神色郑重,侧脸婉约,据理力争说道:
“前辈,你误会了佛门了。”
“当然,本座也不能否认佛门在劝人向善方面的功绩,佛门将积攒功德作为一种普世观念宣传,对于引导民心向善净化社会风气的作用极大。
但那是最开始的佛门做的,那时佛门刚刚传入中原,夹着尾巴做人,所以比较守规矩,才能积累一下这么好口碑,拥有了民众基础。可惜啊力量发展得太快太膨胀了。
管管江湖百姓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手伸进朝堂,试图染指皇权地位,怎么真把自己当成救济世间的活菩萨了吗?”
师妃暄:“……”!
“先别急着否认呀,佛教这么多年积累,在有识之士眼里,那就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几乎可以左右天下的局势。你们佛门有这强大实力,加上天下又这么乱,有朝一日,你们反不反呀?”朱友珪玩味道。
“唉,施主心中对佛成见颇深。妃暄劝施主不要堕入执念,早日堪破心魔迷障。”师妃暄发现自己根本劝不动朱友珪,苦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