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所学之博杂,之精深奥妙,实在令人惊讶。

更何况,这青年还是如此的年轻。

毕玄目光一凛,浑身散发出天神般的气势,肌肤之上绽出淡淡的真气护罡,长啸一声,掌中长矛划出一道璀璨的匹练,斜斜飞出,如惊鸿掣电。

这一矛他已用出了毕生功力,更将“炎阳奇功”催到极致。

朱友珪掌中长剑一振,剑锋呼啸,仿佛有怒啸的霹雳雷龙横贯而出,直迎上毕玄的矛。

两道冷兵器的寒光再次交缠在一起,交击声不断响起,一串串火花绽开,转眼间两口武器就已不知交击了数十上百次。

已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叮!

忽然又是一响。

只是这一响似乎与先前的交击声不太一样。

而等这一响后,其中一道热浪攻势倏然崩散,而另一道闪耀雷光依旧强盛,冲摄长空,惊艳绝伦。

“已分出胜负了么?”

婠婠顿时精神一振。

无论谁瞧见这样精彩至极的一战,也难免会如此关心此战的胜负。

婠婠全身心仿佛都在颤抖。

她咬着嘴唇,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向两人交手的乌云下雪地掠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浑身浇湿,终于在一道闪电的照耀下,看到了两团模糊的身影,她正要想办法帮助朱友珪,却又是听到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重重的从天空砸向地面,势如流星,让整个地面都似一颤。

另一道身影,也从空中缓缓飘落而下。

——朱友珪。

婠婠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狼狈的朱友珪。

束发披散,衣衫些许破裂,身子也似在摇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他毕竟没有倒下,嘴边挂着愉悦的笑意,身姿傲立如冲天的标枪,傲骨嶙峋宁折不倒。

“冥……将军,你没事吧?”婠婠喊了一声。

另一道人影也已从渐渐消散的风雪中出现。

毕玄面色惨白如纸,身躯不停的颤动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一般,他胸口鲜血汩汩流出,将衣裳彻底打湿浸透。

毕玄看着胸口插着的半截剑身,沉默了半晌后,轻轻一叹:“我输了。”

听到这一句话,婠婠不由瞪大眼睛,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不可置信的感觉。

朱友珪却是眉头微皱,虽然结局早已注定,可对方选择干脆认输,而不是做殊死顽抗,仍让朱友珪很不爽。

这样朱友珪虽然赢了,但他的神情却仿佛一点也不开心,因为没有了击败绝顶高手的孤寂萧索,少了些愉悦和成就感。

他眉头紧皱:

“只要你还活着,就不算输。”

因为,这样的恐怖伤势,对大宗师来说还不算致命。

“可某的确输了。”

毕玄将手一抬,他手中的月狼矛已从中而断。

原来,两人在交手之际,他手中伴随他征战一生的神器长矛被一把普普通通的利剑斩断,朱友珪也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剑顺势送入他的身体。

神矛已断,二人高下立判。

这并不难想象,朱友珪剑虽然普通,但上面灌注着满满的雷霆真气,雷霆真气充斥毁灭霸道,不断的敲击下,毕玄手里的月狼矛纵然不凡,又有他神功相护,但在这般激烈的交手中,也难免折断。

正因如此,毕玄才觉难受至极,知道再打下去也是输,不想再打了。

不但身体外功比不过人家,就连炎阳奇功好像也不如人家修炼的功法。

“的确是某输了。但输的是功法上的差距,不是兵器。”毕玄又是一叹,看着自己的断矛上的闪电悬留,神情似有些黯然:“没想到大将军身怀绝世神功,这种雷霆威力,恐怕不在四大奇书之下。”

“你老了,早已不在巅峰。哪怕是大宗师又怎么样?你比起宁道奇气血还要衰弱,而且越活心态越苟。你虽自封武尊,但却始终不敢入主中原,你在怕什么?

可能因为宁道奇比你年轻,我也比你年轻,甚至你的徒弟们也一个个都比你年轻,更比你有资质,这些让你的武道之心越发的蒙尘。同时未战先怯,心老了,比什么都可怕。”

朱友珪看着毕玄,叹息一声:“以你的资质,只要看破心障,本来可以达到破碎金刚的,可惜要死在这里了。”

看着面容苍老,气息衰弱的毕玄,他的中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忧伤,岁月败尽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