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细碎无声，轻落于冰凉温润的龙椅玉座之上。

泪珠微小，却重逾千钧，狠狠砸在死寂的大殿之中，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震颤所有人的心神。

小紫看见这一幕，内心大惊；

亿万载傲骨铮铮、杀伐无双、从不低头、永不落泪的冥古女帝，今日，终究为夜君莫，落下了万年痴泪，碎尽了万古骄傲。

女帝依旧死死咬紧薄唇，贝齿深深嵌入柔软唇肉，咬出一抹艳丽刺目的猩红血腥味。

勉强压住喉间汹涌翻腾、几欲破膛而出的哽咽。

身躯微微轻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细微颤音。

却依旧强行撑着凌厉强势的语气，字字泣血、句句含悲，裹着万古不甘与极致委屈，缓缓响彻大殿：

“夜君莫……你好狠的心。”

“万古孤寂，无人相伴的是我。”

“万道反噬，道基残破的是我。”

“相思成疾，执念成魔的是我。”

“从头到尾，熬过所有苦难、受尽所有磋磨、扛下所有孤寂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你涅槃归来，潇洒自在，坐拥满堂春色，尽享温柔缱绻。”

“唯独我，被困在万古旧梦之中，困在对你的万古执念里，孤零零，孤身一人！”

四目相对，望着女帝那双覆满水雾、盛满委屈、悲凉彻骨的凤眸，望着她强撑傲骨、濒临崩溃的模样。

听着她嘴里的委屈咆哮，夜君莫胸腔积压的所有怒意、所有疏离、所有刻意冷漠，瞬间尽数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动容。

他暗自轻叹。

何等绝色倾城、傲骨无双、万古独尊的女子。

何等深情纯粹、偏执执着、痴心不悔的婆娘。

这般绝代佳人，倾尽所有，苦守他万古岁月，熬过无尽孤寂，受尽万般磨难。

可上上辈子的自己，竟让她独守空房、孤苦万古，负她深情、辜她执念，当真是该死至极！

一念至此，夜君莫心底忽然生愧疚与怜惜。

就在这时，冥古女帝紧绷的五指骤然一松，彻底卸去了所有力道。

被扼住脖颈许久、险些窒息殒命的小紫瞬间得到解脱。

纤细的身子一晃，连忙踉跄后退，快步躲到夜君莫挺拔的身躯之侧，惊魂未定地捂着脖颈大口喘息。

与此同时，笼罩在菲儿、墨青语一众佳人周身的厚重帝道禁锢，也尽数消融瓦解、消散无踪。

众女缓缓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衫，揉着被禁锢压制酸痛的身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高台之上闭目隐忍、满目悲凉的冥古女帝身上。

默契地保持沉默，无人出声打破这份酸涩的氛围。

夜君莫见状，当即抬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尽数退下，让我和女帝单独谈谈。”

“夫君……”菲儿眼底满是担忧，蹙眉望着神色悲凉的女帝，生怕再生风波。

“无妨，安心离去，为夫自有分寸。”夜君莫转头，对着菲儿温和摇头，投去一抹笃定安心的眼神。

小紫看了看女帝，内心一叹，随后轻轻拉了拉菲儿的衣袖，轻声开口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