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叔也变得正经起来了,感慨地说:“洪秀才这么一个硬朗的人,忽然没了,的确猝不及防。哎,可见人一老了,就会忽然哪天就没了。”
顿了顿,接着说:“洪秀才在黄阳县出了名的好老师,送葬的人一定很多,也算是个安慰。洪家有钱,丧礼也不会亏待洪秀才。”
之后又说:“山子,洪秀才生前最喜欢你这个学生,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你。”
孙家和洪家交好,洪秀才忽然没了,怎能不伤感。
孙伯民问:“山子,洪秀才没了,信中有说谁会接管洪氏学堂吗?这可是洪秀才毕生的心血,万一找不到合适的人接管如何是好?洪秀才在天看到多伤心啊。”
洪家在黄阳县也算得一方乡绅,只是没再出一个读书人能支撑场面。洪秀才没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的势力欺负。
孙山安慰地说:“阿爹,无须担心。信中说翦哥接手学堂,会一直延续下去的。”
洪翦,考上秀才后,乡试屡次落榜。洪秀才去了,干脆接过学堂,放弃乡试了。
孙伯民听到洪翦接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阿翦是秀才,虽然没有洪秀才经验丰富,但也能接手。”
之后又说:“山子,你还是写封信,给知县老爷,照拂一番学堂,外人也不敢放肆。”
亲侄儿小洪夫子考了二十几年,还是童生一枚。洪家没办法,只好找远房亲戚洪翦来接管。
孙伯民担心洪翦太年轻,没办法震慑宵小,只能让当地知县卖孙山面子,照顾照顾,学堂才更安稳。
孙山毫不犹豫地说:“阿爹,我会的。不用担心。”
一旁吃瓜的孙三叔听到孙伯民这么说,忽然有一种深深地危机感。
洪秀才没了,学堂不得不让远方亲戚接受,诺大的书香家业变相地便宜了外人。
若是有一天孙山去了,孙家的家业岂不是.....
茫然地看着四周,正对上眼碌碌到处看的奶娃娃小蛇仔,一股悲凉从脚底穿上头顶。
竟然找不到一个能扛责任的弟子。
艾玛,孙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家业岂不是要被远房亲戚瓜分了?不行,一定要督促年轻的一辈好好进学。
特别兜仔,乌头这些,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同一支脉,总比便宜村里的那些阿猫阿狗好。
孙三叔紧张地说:“山子,给知县老爷的信要好好写,洪秀才就剩下你这个最有权势,最能帮忙的学生了。
洪秀才生前待你不薄,咱们不能让洪家家产被吞并。山子,你可要做洪家的靠山才行。”
兔死狐悲,帮助洪家就是帮助自家。趁着有权利,广撒网,换取来日一丝念旧恩情。
不用孙三叔说,孙山也会为洪家守住所谓的家业,同时更要培养后人。
为恩师做最后的一点努力。
郑重地点了点头:“三叔,我会的。黄阳知县也会卖我面子,不会对洪家做什么的。”
官场同僚,利益大体一致,无冤无仇之下,黄阳县知县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有利。
孙山并不怎么担心洪家会被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