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触碰立方体表面,一个入口缓缓打开。

黑暗的通道延伸向内部,看不到尽头。

王也踏入其中。

通道很长,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发光的符文。

这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道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透明的舱室。

每个舱室中都躺着一个人,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他们的身体被一种淡蓝色的能量包裹,维持着生命。

但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完全静止。

“这些人...”王也震惊,“都是囚犯吗?”

“准确说,是自愿的囚犯。”一个声音响起。

王也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过来。

老者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是典狱长格雷厄姆。”老者说道,“欢迎来到永恒监狱,界限行者。”

“这里是什么地方?”王也问道。

“这里是宇宙中最特殊的监狱。”格雷厄姆说道,“关押的不是罪犯,而是...逃避者。”

“什么意思?”

“这些人,都是自愿来这里的。”格雷厄姆解释道,“他们在各自的层面遭遇了无法承受的痛苦。”

“战争的创伤、爱人的死亡、绝症的折磨、失败的人生。”

“各种各样的痛苦,让他们无法继续生活。”

“但他们又不想死。”

“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

“选择被封印在时间中,进入永恒的沉睡。”

“在梦中,他们可以创造完美的世界。”

“没有痛苦,没有失败,只有他们想要的一切。”

“永远。”

王也被这个概念震住了。

“你是说,他们自愿选择被囚禁?”

“对。”格雷厄姆点头,“每个人来这里之前,都签署了同意书。”

“明确表示愿意放弃现实世界,进入永恒梦境。”

“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权利。”

“我只是提供这个服务。”

“但这...”王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不是逃避吗?”

“是逃避。”格雷厄姆坦然承认,“但逃避有错吗?”

“当现实太过残酷,当痛苦超过了承受的极限。”

“选择逃避,难道不是一种合理的应对吗?”

“有人说,面对困难要坚强,要战斗。”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战斗的力量。”

“不是所有痛苦都能被战胜。”

“那些无法战胜的人,难道就该被判处死刑吗?”

“还是说,给他们一个避难所,让他们在梦中安息,更人道?”

这个反问让王也陷入沉思。

格雷厄姆说得有道理,但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能让我看看这些人的梦境吗?”他问道。

“当然。”格雷厄姆走到一个舱室前,“这是最近来的一个,名叫艾琳。”

“她来自一个被战争摧毁的层面。”

“家人全部死亡,自己身患绝症,只剩三个月寿命。”

“与其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她选择来这里。”

“在梦中,她和家人团聚了,疾病也消失了。”

“她很幸福。”

格雷厄姆打开了一个投影,展示艾琳的梦境。

画面中,艾琳在一个美丽的花园里。

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在,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一切都那么美好。

“看到了吗?”格雷厄姆说道,“在梦中,她得到了现实无法给予的幸福。”

“这难道不好吗?”

“但这不是真的。”王也说道。

“真的又如何?”格雷厄姆反问,“对她来说,梦境就是她的现实。”

“她感受到的快乐,和在真实世界中的快乐有区别吗?”

“大脑无法分辨梦境和现实。”

“只要她觉得幸福,那就是幸福。”

“为什么要强求她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王也无法反驳。

从某种角度来说,格雷厄姆的逻辑是自洽的。

如果一个人在梦中幸福,那确实可以说她是幸福的。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能让我和这些人对话吗?”他问道,“进入他们的梦境,和他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