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前辈...”

江尘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绝美的身影。

万妖之皇,统御万族,风华绝代。

明明可以恢复力量,却甘愿放弃一切,选择殉情,那种决绝,那种深情,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容。

而自己,怎么能...

江尘抬起头,看向沧溟月,正色道:

“瑶光前辈对祖龙一往情深,天地皆恸,即便是江尘被这股阴暗之力侵蚀,也绝不会用这种方法苟活。”

沧溟月微微诧异。

在她印象中,江尘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当初求取真血时那副急切的模样,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瑶光作为万妖之皇,秉承万族之长,容貌绝世,气质超然,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都想接近的存在。

可这小子...竟然拒绝了?

“你...”

沧溟月眸光微动,

“你可知道,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我知道。”

江尘点头,

“但我还知道,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

“瑶光前辈已经为诸天万族,为祖龙前辈付出了太多,她的余生,应该属于她自己,我江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去亵渎一位痴情之人。”

虚空中一片寂静。

沧溟月看着他,眸光深沉,

这小子...

祖龙...倒是找了个好传人。

“既然你不用这个方法,”

沧溟月冷然道,

“那你就慢慢等死吧。我反正是不会再帮你了。”

“前辈。”

江尘看着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微微一笑,“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自己。”

沧溟月眸光微凌。

“如果我没看错,”

江尘缓缓道,

“您现在这幅身躯,并不是您真正的体魄吧?”

沧溟月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默认了江尘的猜测。

“能进入时空之门的人只有我。”

江尘继续道,

“若是我死了,祖龙的传承就会断绝,再没人能跨越时空之门,您没有混沌源血重塑体魄,到时候也是被困在此地,永远无法脱身。”

沧溟月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

这小子...竟敢威胁她?

虚空中,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那是属于灭世者的威压,足以让任何生灵匍匐在地,江尘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苍穹当头压下,浑身的血肉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但他依旧站着,直视着沧溟月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沧溟月之所以屡次出手相助,之所以在他即将突破星主时将他拉入时空之门,绝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好心”。

她需要他活着,需要他去探索轮回墓,寻找混沌源血。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复活,重新俯视万道苍生,

两人对视,虚空中气氛几乎凝结,

良久,沧溟月眼中的寒意渐渐消退,甚至生出一抹淡淡的欣赏,这小子...不光胆子不小,

而且脑子也不算笨。

“继续说。”她淡淡道。

江尘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前辈,您放心,这股力量既然潜伏在我血脉当中,那就不可能完全摆脱。

您完全可以暂时帮我压制这股力量,等我给您取来了混沌源血,到时候哪怕是您要我的命,我江尘也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毕竟,我作为祖龙传承者,勉强...也算他的传人,他的过错,就让我来弥补吧。”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至极。

对于祖龙、瑶光、沧溟月之间的那段过往,他并不清楚全貌,但他知道,能让沧溟月这样的人物在无数岁月中念念不忘,能让瑶光甘愿殉情,

甚至甘愿放弃一切,逆着时光长河去寻求那一线改变的机会,

那个男子...一定是不同凡响的人,更是一个值得所有后辈敬重之人!

而自己既然继承了他的传承,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沧溟月看着他,眸光中的冰冷逐渐消失,眼神中生出一种难以忘怀的情愫,

“呵...”

沧溟月唇角翘起,冷笑一声,

“我的确可以帮你在星主境压制那股力量。不过...撑不撑得住,就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江尘面色微喜:

“有办法就行,前辈快说?”

“被我用诛仙...”

沧溟月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起来,“砍上一剑!”

“什么!?”

江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诛仙?

砍上一剑?

他脸都快绿了。

诛仙是什么概念?那是连准圣都能一剑斩杀的灭世之器!

仅仅是一道剑意,就足以毁灭一方星域,甚至是一片星河,现在要砍自己一剑,出剑者还是沧溟月这个曾经达到过那个层次的恐怖存在...

别说自己命只有一条,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啊!

“怎么?怕了?”

沧溟月看着他发绿的脸,眼中满是嘲弄。

江尘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看着沧溟月的神情,那嘲弄的笑容背后,似乎并没有杀意。

若是她真想杀自己,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那她这么说...

“前辈。”

江尘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现在可否开始?”

沧溟月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这小子会吓得求饶,或者讨价还价,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你难道不怕我一剑将你砍死?”

她皱眉道。

江尘笑了笑,笑容坦然:

“前辈若是真想杀我,何必用这种手段?而且...即便我真死在诛仙剑下,也只能怨我福源不够,怨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坦然,说得洒脱,说得毫无保留。

沧溟月沉默了。

她凝视着江尘,眸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

她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崩溃,见过太多人跪地求饶,见过太多人露出丑态,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知道要被诛仙斩中,却依然能够谈笑自若,依然能够说出“怨不得别人”这种话。

这种洒然,这种坦然,这种豪情...

与当年的祖龙何其相似,

那个人,当年也是这般年少,也是这般意气风发。面对她的诛仙剑,面对灭世的威胁,他依旧豪情万丈,谈笑自若。

哪怕最后她亲手将剑刺入他的胸膛,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笑着说:

“师尊,若有来世,我定然不再负你。”

万古已过,那个人的身影,却从未从她心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