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杀她?没有她那个局,师尊或许能找到别的办法,或许能活下来...

戮魔剑缓缓垂落,剑尖点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他此刻的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跟我来吧。”

云梦婵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一种黯然的疲惫。

“他的尸体...我一直留着。”

江尘沉默地站起身,跟在云梦婵身后,

两人穿过一层层禁制,每一层都蕴含着圣道之力,唯有云梦婵的气息才能打开。那些禁制繁复精密,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

走了很久,久到江尘几乎忘记了时间,他们才来到仙宫最深处。

那里,有一具水晶棺椁。

棺椁通体透明,由一整块寒玉雕琢而成,散发着蓝色光芒,棺椁周围布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降临下灵力,维护着棺内的尸体。

棺椁之中,躺着一个面色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光,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纯净而温暖,如同冬日中的暖阳。

正是江尘的师尊...崇明仙王。

当初,云梦婵拼死把崇明仙王的尸体带了出来,并保存在仙域一处秘地,哪怕纪元毁灭,哪怕万古岁月过去,他依旧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江尘扑到棺椁前,泪水夺眶而出。

万古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师尊第一次教他连剑,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师尊带他游历诸天,指着远方的星河告诉他“修行之路,如同那星河,浩瀚无垠”,

在自己突破境界时受伤,师尊亲自为他疗伤,告诉他,“尘儿,大道虽远,但脚下要稳健,终有一日,可登昆仑”...

传道之恩,养育之恩,救命之恩...

万古已过,物是人非,那些仇敌都已伏诛。

可师尊之恩,如何报答?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棺椁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寒玉之上,化为一朵朵泪花。

“我把他的尸体带到这里,是希望他能够诞生灵智。”

云梦婵站在一旁,声音哀伤,那双眸子中满是万古不灭的思念:

“尸灵会保留前世的记忆与羁绊,若是他醒来,我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可是...”

“数百万年,他的遗骸,从未诞生过灵智。”

江尘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也知道,轮回墓中的尸灵,只要尸体存在,哪怕是仙君境都能诞生灵智,可你师尊...他是仙王境巅峰,尸体完好无损...却从未有尸灵诞生。”

云梦婵闭上眼,泪水滚落:

“或许是上天给我的报应吧。让我永远无法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让我永远无法平复自己造下的罪孽。”

江尘跪在棺椁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着师尊安详的面容,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师尊的尸体,为何没有诞生灵智?

阿蘅说过,尸灵诞生的条件很简单:

尸体完整,神魂俱灭,便可自然觉醒,这与实力无关,与天赋无关,甚至与生前执念也无关...周成那种恶徒都能觉醒,凭什么师尊不能?

唯一的解释是...

师尊的神魂,没有俱灭。

或者说,他的死,另有隐情。

可那隐情是什么?师尊的死,难道还有更深的秘密?

师尊修行了吞天混沌经,那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追问,可看着云梦婵那副哀伤欲绝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在轮回墓中等待了数百万年,只为等师尊醒来,亲口说一声对不起,可等来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这份痛苦,远比死亡更残忍。

。。。

江尘在崇明仙王的尸体旁,跪了一天一夜。

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看着师尊安详的面容,想着万古前的点点滴滴。

直到第二日清晨,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已经麻木,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万古的仇恨,消散了。

万古的执念,也消散了。

可一个新的疑问,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所谓的云梦婵,甚至小师妹云歌,都是尸灵

师尊为何没有化为尸灵?

只是万古已过,有些真相注定无法重现天日,那些往事,早已埋没在岁月当中,再也无法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