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棺椁被单独留了下来,安置在混沌古殿中。

棺椁已经空了,里面什么都不剩,只有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棺壁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江尘每天都会来到这里,一站就是很久。

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云歌最后离去时的场景,

“我走啦...”

那句平平淡淡的告别,如同一根针,日日夜夜地扎在他的心上。

直到有一天,沧溟月踏入了混沌古殿。

她静静地出现在江尘身后。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江尘沉默良久,

“她为了让我活,选择了与你融合。我若恨你,便是辜负了她的选择。”

沧溟月静静地看着江尘的背影,那双冷如寒渊的眼眸中,生出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我与云歌不同。”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这一次,那层寒冷之下似乎有了某种别样的情绪,

“轮回仙帝把神魂一分为二的时候,我获得了修为与力量,而她获得了记忆与情感。

我能够修行,能够变强,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

但那些属于云歌的记忆,对我来说只是遥远的幻影。我能理解,却无法真正地感知。”

她走到那口棺椁前,伸出那只完美如玉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棺壁,

“而云歌...虽然修炼资质远不如我,但她拥有我不曾有记忆与情感,

她在这万古岁月中辗转轮回,吃尽了苦头,但她始终有母亲陪伴,有爱人思念,有可以等待的人。”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江尘,那双眸子中,浮现出一丝近乎于脆弱的神色,

“而我...我所受的痛苦,比她多出了千倍万倍。”

江尘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

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某种与云歌如出一辙的东西...

那是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的孤独。

“你被轮回仙帝带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尘问道。

沧溟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在他进入异域之前,就预感到会有大劫来临。

那场大劫,不仅仅是仙古纪元的终结,更是整个诸天万界的浩劫。

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所以将他所会的一切功法、秘术、大道感悟,全都教授给了我。”

她的声音平静,

“他诛杀了数位圣人,从圣体中提炼出本命精华,将其转化成混沌之气,汇集诸天之道,灌注到我的身躯之中。他要打造出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存在,一个能够在他陨落后依然能够守护仙古的存在。”

沧溟月微微仰头,,

“我拥有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资质,拥有了轮回仙帝倾尽心血灌注的道基。但是在某一次修炼中,我却意外陷入了沉睡。

那一睡,便是无数岁月。等我苏醒过来时,仙古已经成为了传说,诸天万界早已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纪元更迭。”

“所有人都死了,那些曾经的辉煌,那些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全都没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江尘听得出,那种平静下,是何等的苍凉。

“所以...你才想灭世,重新构建仙古纪元。”

江尘说道。

沧溟月没有否认,

“既然纪元终将破灭,由我来终结,有何不可?与其让诸天万界在黑暗中苟延残喘,不如由我亲手打碎这一切,在废墟上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她眼眸深处那抹冰冷的火焰,却让江尘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毁灭之火。

是一个被困在无边孤寂中无尽岁月后,对这个世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厌倦。

“而且...”

沧溟月的声音突然压低几分,那双眸子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我隐隐有种感觉,诸天之上,始终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纵一切。纪元破灭,诸天轮回,仙古的陨落,异域的不祥,这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在暗中推动。”

“那个人...很可能不在异域,就在诸天之中。”

她的目光落在江尘身上,

“甚至,现在还活着。”

江尘瞳孔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让他头皮发麻,

“你...怎么发现的?”

沧溟月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迈出一步,靠近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