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沧溟月的腹部,然后又迅速收回,不敢多看,

“那你留在轮回墓...”

沧溟月瞥了他一眼,眸光中看不出任何波澜,脸上更是带着在看一个无理取闹之人的表情。

她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

“你这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江尘愣愣地看着她。

“那你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艰涩,

“是为了什么?”

沧溟月望着混沌古殿之外,眸光朦蒙,

“你也应该感觉到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境界越高,诞生子嗣的困难也就越大。这是天地规则,也是对强大生灵的一种自然限制。圣道之上的存在,想要拥有后代,难度便已经大到近乎不可能。而到了我这个境界...”

她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苦涩的自嘲。

“几乎不可能有后代诞生。”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尘身上,那双一向冷如寒渊的眼眸中,此刻竟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近乎于温软的波动。

“能以这种方式拥有一个后代,或许,也是我的缘分。”

江尘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沧溟月那张完美如玉的侧颜,看着那双依旧孤傲、却隐隐透出某种陌生情绪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女人。

他以为她会冷酷地抹杀这个孩子。

他以为她会毫不留情地将这个“累赘”抛弃,她为了重建仙古,可以不惜拖诸天万界下水,可以面不改色地降下灭世之劫。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甘愿承受元气大伤、实力大损的代价,去生下这个孩子?

可是现在,她却说,这是她的缘分。

沧溟月微微侧过头,那双眸子的余光落在江尘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我是毫无感情的人?”

江尘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沧溟月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

“万古之前,我的神魂被一分为二,云歌获得了记忆与情感,我获得了修为与力量,但获得修为与力量,不代表我就毫无感情。”

“我也会孤独,也会寂寞,也会在无尽岁月中感到寒冷。

只不过,那些属于云歌的、温柔的、温暖的东西,对我来说始终是幻影,我能理解,却无法真正地触碰。”

“但孩子不一样。”

沧溟月的手缓缓收回,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个孩子,在我的体内孕育,他是真实的,是与我血脉相连的,这种感觉,是我在万古岁月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江尘身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和云歌,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她的孩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孩子,作为母亲,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这个道理,很难理解吗?”

江尘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沧溟月收回目光:

“你的血脉本就非凡,再加上你体内那道祖龙传承,两者融合之后,与我结合所产生的后代,其资质必然会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甚至可能是万古以来从未出现过的绝世体质。”

她的目光落在江尘身上,那双眸子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光芒。

“正是因为如此,孕育这个孩子的代价也会极为巨大。不仅仅是元气大损那么简单,我的本源都会因此受到极大的消耗。

孕育的时间也与凡人不同,快则需要百年,慢则需要千年,这个孩子才能真正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