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摇头:

“够了。”

“再猎,就真成靶子了。”

他转身,对队伍道:

“回入口。”

“等三日期满。”

“回家。”

赵三槐还想说什么,却被枯莲真人按住肩膀。

老人低声:

“听先生的。”

“他比咱们都看得清。”

队伍沉默片刻。

最终掉头。

往入口方向走去。

身后。

雾气重新合拢。

把刚才的战场吞没。

只剩地上几滩血迹。

和被踩烂的腐叶。

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又像……一切才刚刚开始。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雾气虽浓,却不再有杀机。

队伍里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

和偶尔传来的远方兽吼。

郑毅走在最前。

步伐不快。

却极稳。

赵三槐跟在旁边,低声:

“先生……俺总觉得……咱们这样退,是不是太憋屈了?”

郑毅没回头:

“憋屈。”

“但活着……才能不憋屈。”

赵三槐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起来,笑得刀疤都扭曲了:

“先生说得对。”

“俺听您的。”

“等以后……咱们再把场子找回来!”

郑毅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

雾气渐渐稀薄。

入口的铁栅栏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韩无痕站在高台上,看见他们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郑先生!这才第二天,您就回来了?积分第五!了不得啊!”

郑毅抱拳:

“多谢韩城主。”

“运气好。”

韩无痕目光扫过队伍:

“运气?哈哈!先生太谦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不过……第五这个位置……选得妙。”

“不前不后。”

“不显山不露水。”

“让那些老家伙……心里有数。”

郑毅点头:

“韩城主懂我。”

韩无痕大笑,拍拍他肩膀:

“懂!太懂了!”

“来来来,上台!俺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郑毅摇头:

“不了。”

“我在台下看。”

韩无痕一愣,随即笑得更深:

“好!随先生!”

郑毅带着队伍走到看台下。

找了个角落坐下。

众人围在他身边。

像一堵无形的墙。

看台上。

比试还在继续。

剑光、刀芒、法宝碰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郑毅看着。

目光平静。

却在记。

记每一招。

记每一式。

记每一个人的路数。

赵三槐凑过来,低声:

“先生,您说……以后咱们会不会跟他们打起来?”

郑毅看着擂台。

声音很轻:

“会。”

“但……不是现在。”

赵三槐咧嘴:

“俺等着那一天!”

鸿运城的北风在冬末总是夹带着河道的潮气,吹过城墙时先在箭垛的青砖缝隙里打个旋,再钻进街巷,把刚晒出来的棉被和腊肉都染上一层淡淡的腥冷。城主府后跨院的丹房这几日烟火不断,屋檐下的铜铃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烫,铃舌偶尔碰撞一下,发出闷闷的“叮”声,像有人在屋里轻轻咳嗽。院子中央那棵老银杏早已落尽叶子,秃枝上结了薄冰,阳光一照就反出刺眼的白光,把地上的积雪映得晶莹剔透。

郑毅推开耳房木门时,炭盆里的火正好烧到最旺,火舌舔着盆沿,映得墙上挂的几幅山水字画都泛出橘红。沈长渊正背对着门,站在丹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枚刚出炉的赤金色丹药。丹药表面有九道极细的紫色纹路,像被雷电劈过又迅速愈合的伤疤,丹香浓郁却不呛人,闻着有种松脂混着雪后山泉的清冽。

“醒了?”沈长渊没回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丹成了。九转紫霄丹,能强行拔高半阶修为,持续三个时辰,之后虚弱期一个月。副作用是经脉灼伤,运气不好会留下暗疾。”

郑毅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丹药上。赤金丹体在火光里微微颤动,像里面有活物在呼吸。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丹药时,一股温热顺着指缝钻进掌心,直冲丹田,让那颗本就裂纹未消的金丹轻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