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了……两个月了!”莫枯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怨毒和绝望,“白鹤堡没了,矿山没了,药田没了!掌门那个老不死的天天说要隐忍,要闭关!隐忍个屁!再忍下去,老夫就要跌落境界了!”
“长老……外面……外面现在都在传……”那个弟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
“传什么?说!”莫枯猛地转过头。
“传……传鸿运城现在富可敌国,他们拿中品灵石当城墙的阵基用,城里的凡人吃得都比咱们内门弟子好……”弟子咽了口唾沫,“还有不少外门师兄弟,因为实在熬不下去,半夜偷偷下山,去投奔周围的凡人家族了……”
“叛宗!这是叛宗!统统该杀!”
莫枯愤怒地咆哮着,一巴掌拍在窗棂上,将窗框拍得粉碎。风雪瞬间卷入大殿,吹得他长发乱舞。
但他咆哮完之后,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那个弟子说的是实话。
这半个月来,赤霄峰上的弟子之间,为了抢夺一块下品灵石,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流血冲突。甚至有两个执事,为了争夺一株低阶灵草大打出手,双双重伤。
人心,已经散了。
整个青云宗,就像是一艘在冰海中即将沉没的破船,船上的人饿得双眼发绿,开始互相打量着对方的血肉。
“郑毅……”
莫枯念着这个名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本以为那个凡人会乘胜追击来攻打青云山,他甚至在半山腰布置了无数的绝杀陷阱,就等着郑毅来送死。
可是,郑毅没有来。
鸿运城就像是变成了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巨大乌龟,不管青云宗在山上怎么叫嚣,怎么挑衅,他们就是不出那十里警戒线一步。
他们不打,只是静静地吸干周围的一切,然后看着青云宗在山上挨饿。
这种让人无处发力的憋屈感,比直接被一刀砍死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不用他们打,老夫自己就先疯了!”
莫枯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疯狂、甚至带点歇斯底里的光芒。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
“去!去把阴风长老,还有烈火峰、黑水峰的那几个长老,全都给老夫秘密请到这里来!”
“老夫不管掌门那个老乌龟怎么想,我们必须得下山!”
莫枯的脸庞在风雪的映照下,扭曲得像一个真正的恶鬼。
“饿死是死,战死也是死。既然他们不出来,那咱们就拼了这条老命,杀进鸿运城!哪怕用牙咬,也要从那个郑毅的身上,咬下一块带血的肉来!”
一场由极度绝望和饥饿引发的最后的疯狂,即将在风雪中爆发。
而远在三百里之外的鸿运城,城墙上的火把依然熊熊燃烧,照亮了那三千具已经上好弦、箭簇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冷重弩。
风雪更大了一些。
郭天佑站在城头,任由雪花落在那暗红色的骨甲上。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手抚摸着冰冷的垛口。
“来吧。老子这刀,都快生锈了。”
青云山脉的最高处,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太清殿,此刻已经被厚厚的冰雪封死。
大殿外的广场上,原本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铺就,此刻却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坚冰。那是前几天几拨外门弟子为了争抢库房里最后几十斤灵米,互相拔剑砍杀留下的血迹。天气太冷,血流出来还没渗进地砖,就冻成了红色的冰坨子。
风刮得像鬼哭一样,卷着雪粒子砸在人的脸上,生疼。
莫枯站在太清殿外那九十九级台阶的最下方,他那件标志性的赤红色长袍已经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边缘结满了冰碴。他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原本阴鸷的双眼里,此刻布满了疯狂、饥饿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在他身后,站着乌压压近两千名青云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