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总是那么平淡稳重,或者说是大方得体,没有当时女子常有的那种局促和腼腆。

众人重新落座后,杨指导员又好奇地问道:“刚刚赵队长说的是十来个鬼子,都是让大梅同志打死的?”

沈宸赶忙解释道:“赵队长说的是击倒,也就是中弹倒地。然后嘛,咽气或者没死的,差不多都会被补上几刺刀。”

战斗时便是那样,特别是白刃战,有时候几把刺刀同时刺中一个敌人,你就能说是你那刀最致命?

沈宸这么说,其实不是谦虚,而是更加接近实际情况。

蒋连长轻轻颌首,说道:“那也很了不起,打倒十来个鬼子,至少可以说是挽救了危急的局面。当时的情况,三排长跟我讲过,很激烈,也很危急。游击队的同志们打得很顽强,才会有这次完全而彻底的胜利。”

“多亏主力部队的及时增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周这倒不是谦虚,而是实事求是。接着,他又把游击队要与蒋连共同庆祝胜利的事情说了一遍。

“欢迎啊!”杨指导员立刻答应下来,笑着说道:“我还正愁没什么游艺节目,慰问活动显得单调枯躁呢!”

蒋连长也笑着说道:“光是敲锣打鼓,然后是军队和地方的负责人讲话,气氛确实不够热烈。”

赵铁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敢打包票,便留有余地的说道:“游击队不象部队,还真没学过什么歌曲。至于其他节目,怕也是拿不出手。”

“谦虚了不是。”蒋连长笑道:“春节不是搞得挺好,游击队的几位女同志,可是多才多艺,很受欢迎呢!”

说着,蒋连长看向沈宸,说道:“这回还有大梅同志,节目会更精彩吧!”

沈宸赶忙摆手,说道:“除了开枪打鬼子,我什么也不会。”说完,他站起身,说道:“你们商议正事,我就不打扰了。”

赵铁张了张嘴,想叫住沈宸,可最终还是没开口。

“别走远了。”杨指导员伸手叫道:“我让人安排了饭,一会儿就好。”

沈宸答应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在外面找到余保根,沈宸便坐在马车上,和他随便地聊着天。

“队长,有人指点咱们呢!”余保根突然努了努嘴,给沈宸提着醒。

沈宸转头看了看,是蒋连长身边的那个小勤务兵,正和一个头上裹着绷带的八路军在说着什么,眼睛还不时向这边瞅着。

估计是不甘心,可枪已经要回来了,沈宸也不想管这个小兵怎么想,怎么说。

可沈宸不想理睬,却有人找上门来。

那个八路军正是三排长,在战斗中受了伤,可却缴获了一支好枪。上缴之后被连长留下,极为喜爱,他自然也高兴。

可一听小勤务兵说游击队的人来要枪,连长已经把枪还给人家,三排长就不乐意了。

好吧,这枪是你们的。可俺们急死忙活地去增援,付出了那么大的伤亡,是不是救了你们游击队?至少也是让你们少损失了很多人吧?

现在倒好,不想着感谢感激,还颠颠地跑来要枪。虽说主力部队要照顾地方部队,丢枪的还是个女滴,可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啊?

三排长越琢磨越不舒服,可他也知道,要是贸然上去索要,争吵起来可没他的好。连长和指导员知道了,肯定得给他个处分,至少也要教育训斥他一顿。

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三排长有了个主意,迈步走了过来。

沈宸歪头看着这个八路军,象是干部的样子,挎着个盒子炮,却不知道他过来要干啥。

“你好,是游击队的孙大梅同志吧?”三排长挤出笑容,打着招呼。

沈宸点了点头,说道:“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三排的排长,叫刘彪。”三排长呵呵一笑,说道:“早就听游击队的同志说到过你,枪法准,百步穿杨的好本事啊!”

沈宸笑了笑,说道:“没那么悬乎,就是比别人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