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她自然是撇清干系,“说来也是本宫的一大烦心事,三郎他无心娶妻,也着实令我忧心……”
薛夫人从容地笑着,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后又说了一些话让她放心,切勿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云云,过后才透露。
“我家大郎估摸着是瞧上沈小姐了,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后便害了相思病似的。问过你我也就放心了。我思忖着早日上门提亲,替大郎把媳妇娶进来,有这么个美若天仙的媳妇在跟前,我看着就舒心!”
德妃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沈清词那张昳丽无双的脸,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饶是她再不喜她端正拿捏的做派,可也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确实国色天香,也确实有让太子爷记挂了这么多年的资本。
说完闲事后,她便盯着自己儿子,暗想薛夫人儿媳妇都要有了,她的儿子还在到处不着调找吹箫的。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叹息了一瞬,扶着额头说是乏了,要午休,便让萧恕退下。
萧恕自然求之不得,只是走到宫门口,他又似乎记起方才心不在焉时德妃提到了一句话。
“沈清词若是嫁进了薛府,往后便是要唤你一句表哥的,你往后见了她也莫总是寒着一张脸了,以后总归是一家人。”
想着想着便觉着有些不对劲了起来,萧恕脚步微顿,暗自猜测,她不是想嫁给太子吗?甚至来“勾搭”自己,不就是为了选好人选,两不耽误,日后入主中宫,然后母仪天下吗?怎会嫁入薛府?
真是无稽之谈。
他的母妃果真是久居深宫,听多了妇人之言,说话越发不清不楚了。
他暗自发笑,走出深巷时却差点撞见了人。
“公主,您别乱跑!”宫女见七公主脑袋磕到了宁王的官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宁王素来冷肃,不比其他几个皇子亲近可亲,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见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
当下,七公主便乖乖巧巧地别下了脸,行礼,“三哥哥见谅,小七不是故意的。”
萧恕当然不可能同这么小的孩子置气,见她生得可爱,眸子晶亮,说话也软糯娇气,不禁回想起梦中的“她”说的那句他们的孩子。
若是女儿,想必也是如此了。
思及此,萧恕的眸光彻底柔了下来,甚至还有蹲下身同小公主亲近一番的打算,但下瞬他却瞥见了小公主腰间的玉环。
无比熟悉……
这是宁王府里出的,这批上好的兰色羊脂玉是南京贡上的,父皇亲自赏给他的。不会有错。
陈管事命人做了好些玉佩和玉环,不是一直放置在府中吗?
他正微愣的空当,小公主却开口了:“三哥哥是在看这玉环吗?这是沈姐姐给我的。她好漂亮,像神女一样。”
“沈?”萧恕淡淡开口,“沈清词?”
七公主懵懂得看了他一眼,她并不知沈小姐姐叫什么,只是解释道:“沈姐姐便是十一哥哥的表姐。”
那便是了。
萧恕暗自思忖,沈清词如何会有这玉环?
“王爷……这是沈小姐及笄时,陈管事命在下送过去的。”徐风在一旁尴尬道。
萧恕拢了拢眉。
他顿了一下,这才解释道:“沈小姐那日给您派了请帖,又托人来寻府里了几次,陈管事不忍,便做主托属下送了过去。”
徐风知道自家王爷无意于沈小姐,可想起沈小姐温柔和气的脸庞,他竟有些泛起酸涩。
那时,她还追到了他马前,抬着一双干净的杏眸,问道:“殿下可曾有别的话吗?”
那是那样干净纯洁的一双眼啊,可他只能别过了头,轻道:“未曾。”
沈小姐虽满眼黯淡,可却紧紧地攥着“殿下送来的玉环”,面带微笑道:“我知道了。请代我问殿下安。”
思及往事,徐风不免有些心疼这位沈小姐,只盼她早遇良缘,不要再想着他家殿下了。
今日见她也将玉环转赠她人,估摸着是有些放下了吧。
徐风唇边轻扬起唇角,便听见宁王殿下道:“竟敢将宁王府的东西转赠他人……好大的胆子。”
说完他顿了一顿,好似也不大在意,便匆匆离去了。徐风也只能提步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