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被揭露之时,听说宋志元还在花魁的床上酣睡,被人在床榻之上一路押至大理寺。可谓是丢尽了宋家的脸面!

这两日不断有官员上书,圣上亦是勃然大怒。更是隐隐听闻宋琼枝的太子妃之位也要被替下了,皇后日日以泪洗面。

想起沈之隽这几日夙兴夜寐,日夜都待在了大理寺,沈清词顿时有些心疼。左右也是无事,崔姐姐那里也是不急,她便提起了裙角,准备下楼。

刚至楼下,府里的小厮便过来了,“大小姐有何吩咐吗?”

沈清词细细叮嘱道:“去苏记打包几盒酥雪糕,还有对面的陈记的醉鸭和晶玉猪肘,一起打包过去大理寺。”

……

马车缓缓行至大理寺的殿门口,沈清词托人进去禀报,等了片刻之后,哪曾想,出来的并不是沈之隽,而是多日未见的薛昆鹤。

一时之间,沈清词进也不是,退亦不是。见他愣神地望着自己,她便偏了一下身子,挪开了视线。

但转念一想,之前他赶过来山坡之下营救自己时还崴了脚,到底是过意不去,她便淡淡地福礼了,“薛公子近来可好,脚上的伤可是好了?”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水蓝色的绢花细丝绣花长裙,愈发衬得她清逸出尘。只是这样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格外柔和,那样细腻温柔的嗓音本就为她所有。更不要说,此刻她目光恳切,似在关心自己。

薛昆鹤愣怔了良久才慢慢点头,回望着她,眸光点点,似都要揉碎在今日的日光里。

“已是大好了。你呢?伤都好全了吗?”

她淡淡垂眸,点头致意,却是客气而疏离的。

薛昆鹤的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

他与她虽隔得不算近,却似乎隐隐约约闻到她发梢散发出的阵阵清丽的茶花香。

是那样清清淡淡,绝不馥郁。如她人一般。看似温柔似水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其实,母亲早已将她的意思传达给了自己。

她并不愿。

并不愿做他的妻。

尽管早有预料,但得知她的确切意思的那刻,他几乎被股股朝心间袭来的寒风溺毙。

只是为何……

他们还不曾相处,不曾说上过几句话。

为何……她一丝丝机会也不曾给过他呢?

难道依旧是因为他的宁王表哥吗?

薛昆鹤浓重的叹息声被卷进了风中……

近来表哥的风评着实是不算好,竟收了一个孤女做外室。那样明晃晃的马车,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自己毕竟是他的表弟,也难怪沈清词会以为他们是一丘之貉。

薛昆鹤又不可捉摸地叹了口气。其实,这几日他都有意打听她的消息,得知她今日出游了便早早过来大理寺这边等。

毕竟出了这样一桩事,沈之隽已在这里熬了几个日夜了。她不可能不过来探望自己的兄长。

他也并非想要如何,更加不会恬不知耻地烦扰于她。

她若是不愿,他绝不勉强。

他只是想看一眼她。如此,便是够了。

薛昆鹤缓缓抬眸,将视线又挪了些许到她昳丽的面庞之上,又过了一会儿,才道:“近来事忙,你兄长或不得空。你若是想传达什么,我可效劳。”

一旁的沈清词方才一直盯着对面的竹楠花木神游,如今夏至刚至,这么晃眼的绿油油的景株颇为洗目。她不禁多盯了一会儿,听到薛昆鹤的话,她微愣了一会儿才道:“也可。”

说完,她便让方才那个小厮把食屉递给了他,浅浅一笑道:“那便有劳薛公子了。”

她只微微翘了一下樱红的唇瓣,却霎时如百花开放,薛昆鹤心中也早就绽放朵朵小花,他一边拼命按捺下疯狂作乱的心跳,一边同她道:“无事。若是能为你效劳一二,我是乐意之至的。”

说完,他便有些羞涩了起来,察觉到脸颊的炙热,他又鬼使神差地挪开了目光。

哪曾想,他这么一瞥,便见不远之处的萧恕正望了过来,目光瞧着带了几分审视,只是这审视之中又透着冷冽。

刹那之间,薛昆鹤心间上那根弦嘭的一下断了。

对视良久,他只能讷讷地开口道:“表哥。”

听来,似乎很不情愿。

萧恕眉头一挑,眸光迅速瞥过那个水蓝色的身影,又飞快地挪开。

他缓缓上前,目光掠过薛昆鹤手里那个食屉,不由得一凛。

那种熟悉之感顿时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