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中,一抹火红的光从山的那一头飞起,在最高点散开,照亮整个黑夜。
散落的火光有密有疏,远远瞧去……
“那是烟花?”
“什么烟花,怕不是仙术!”
“真神奇啊……”
“那是不是凤凰?”
“对!正是呢!它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的……”
两只红鸟化作火光,一只紧紧拢着怀里的另一只较小的红鸟,只一刹那,便消失在了空中。
天空重回昏暗。
两个身影互相搀扶在幽深的树林中,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一个是赫赫有名的魔尊,一个是名噪一时的纯阳子。
不,或许说,如今林默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林默。
他们两个沿着悬崖底部走,终于找了一处可以暂且躲避的山洞。
山洞临着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溪,林默迫不及待地扑倒在小溪边,用手舀了一大捧水,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林默放下手,望着小溪映出的模样怔了一下。
这是……她本来的模样。
不是第二个世界的林默,不是纯阳子。
只是她,那个最初始的她。
林默长呼出一口气。
感到自己终于有了些力气,她转过头望向身后沉默着的宣柏。
“要喝点吗?”
宣柏摇了摇头:“不了。”
“别看了,会好的。”
林默自然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背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背后的阵阵刺痛告诉自己,那里说不定有无数个血洞,还在不停往外渗着鲜血。
“已经开始愈合了,别担心。”
她没有说谎,血液的流速在变慢。
“很疼吧。”宣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宣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觉得鼻子发酸,却没有泪意,心中各种情绪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流露不出来。
“不疼,”林默故作轻松,“跟前段时间火烧比起来,好忍多了。”
刀山火海,她竟真的在短短几天内熬了过来。
这也是她以后跟别人聊天的谈资了。
林默以为他会问些什么,比如她在浑浑噩噩中听到的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替他承受,为什么要替他挡剑。
但宣柏只是盯着她的脸。
“你叫林默。”
林默点点头:“这是我本来的样子,谁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林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自己这张脸了,她再次看向水面。
连她都觉得陌生。
“我还可以叫你师姐吗?”
宣柏突然开口。
林默略有惊讶地望过去。
后者没有再避开视线。
两人目光相撞,林默从他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光芒。
是阿衡的赤诚,亦是宣柏的认真。
“当然,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林默没有这么直接正式地跟他面对面过。
明明已经是同生共死过的人,林默一时间却还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我应该解释的。”
“我到来得实在太突兀了,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用解释了。”
宣柏打断她的话,他本以为自己没有泪意,却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泪水决堤。
他轻轻眨眼,泪水顺着面孔留下。
如星般的眸子被泪水洗涤过,在月光照耀下璀璨生辉。
“你不是没用的,也没有添麻烦。”
“你救了我。”
“那把匕首,是上任魔尊的阴谋。”
“他应该早在把它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手脚,他就等着十年后,给我致命一击。”
对方赌自己会用这把匕首抵挡,在接触到火焰刀的一瞬间,匕首会整个爆炸。
但经过林默的附魔,它不知带了些什么样的力量,不仅抵挡住了火焰刀,竟还生生挺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