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她想,并且很高兴又想起了一个词。

跟着这类己生物慢慢地跑了短短一段路,就进入了一个跟刚才自己所在的那个完全不一样的房间。她被货架上各种色彩斑斓的包装商品吸引了视线,移步过去,细细地观赏。

商店,商品,化妆品,她默念。

丁伟然喘过气来,就看见被自己“救”回来的病号十分悠闲地欣赏化妆品。那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往上,没有头发,白色的病号服已经脏兮兮了,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裤子破了好几个大洞,能够看到匀称的腿部线条,鞋子一看就知道已经完全报废了,竟然还好端端地被穿在脚上,明明是个男的,竟然在此时此刻此地此景,还盯着那一排排化妆品看得分外入迷。考虑到她穿着病号服,难道是脑子“瓦忒了”?

“喂喂,那个,那个,”丁伟然压低声音,见引起病号注意之后,又压低一度,“对,就是你,过来过来。”他挥着手,传达了“过来”和“蹲下”的意思。

她竟然很精确地理解了,走到丁伟然身边,蹲下身子,看着对方。

丁伟然被她严肃认真的眼神囧了一下,暗想,看这正气浩然的眼神,怎么也不像个神经病啊!

“认识下吧,我叫丁伟然。”她扫了一眼对方病号服胸口位置的字样,伸出手,“原来你叫白弧,很高兴认识你。”

她,白弧,在瞬间记录了对方的所有行为之后,将最新唤醒的大量认知归纳整合,最终给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应对——握住丁伟然的手,认真地说:“认识下吧,我叫白弧,是名病患,原来你叫丁伟然,很高兴认识你。”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会有人介绍自己为病患吗?不会是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的吧?丁伟然想挠头,又扫了一样病号服上的字样,PIS,好像没有精神病医院叫这个呀,难道是外资医院?算了,不管了。

“我看你好像受伤了,不是被那些怪物弄的吧?”丁伟然迟钝地想到这个问题,又自问自答,“不是,如果是的话,你早就变成怪物了。”

白弧思考了两秒钟,说:“不是。”

丁伟然笑了,拍拍白弧的肩膀,说:“不是就好。这样吧,我去找点吃的和药,你在这里躲好,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往外走,临出门还回头再叮嘱一句,“千万别乱跑。”显然还是对白弧的自理能力不放心。

白弧刚抬起来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她将这个姿势保持了五秒钟,才放下手站起身,侧耳听了听,用刚才逃命的速度跑了几步,跑出了店门,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改为步行,不疾不徐地向某个方向走去。这次,诡异的一步一晃消失了。

哼,就说了,她的学习能力是一流的。

凭着声音和气味,白弧很容易就确定了丁伟然所在的位置,正准备找过去,却听见相反的方向有另一个类己生物向这边走过来。

她眨巴眨巴眼睛,转身向那个“新发现”走去。

好一阵左转右转,她总算见到那个类己生物,思考了一会儿,迈步跑过去。

冯筱梅战战兢兢地走在街上,生怕路边突然冒出来一只怪物。其实,她也算幸运了,这生化危机类型的巨大灾难发生了一个礼拜,她靠着出租屋里的存粮活了这么久,没有被饿死,也没有被人打劫。可惜存粮终于耗尽,她担心等饿到没力气情况会更糟糕,不得不趁着还有余力的时候出来找吃的。万幸,她到现在一个怪物都没遇到,当然也没有遇到活人。阳光洒落在这片寂静的街道上,那温度令冯筱梅感觉之前的一个礼拜都是在做梦,但是,脏乱的街道,破碎的玻璃,随处可见的血迹,无一不昭示着这场噩梦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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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暗自警惕着,突然就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跑起来。

“你再慢一点就可以给这些怪物加餐了!”“他”用好听的中提琴般的嗓音说着。

冯筱梅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如此梦幻的出场方式,如此戏剧性的台词,如此灾难性的故事背景,如此符合男主特征的她,还有如此符合女主特征的自己……恍惚中,似乎有温柔的背景音乐响起,此时此刻,冯筱梅只想大声地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她踉踉跄跄努力地跟上她的步伐,稀里糊涂被带到一个化妆品商店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那个把自己带过来的“男人”蹲在地上向她挥手。

她终于有空闲看清楚“他”的样子了,虽然脸上有污迹,但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狼狈,相反,清俊的面容更有了一股沧桑的味道。她被蛊惑般靠近她,也蹲下身来,只听得那中提琴般的嗓音又响起。

“认识下吧,我叫白弧,是名病患。原来你叫……很高兴认识你。”

冯筱梅有一瞬间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很快被“他”主动伸出的手吸引了注意力。

她害羞地握住白弧修长匀称的大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冯筱梅,之前是一名护士。”

白弧静默了一下,说:“我看你好像受伤了,不是被那些怪物弄的吧?”

冯筱梅慌忙摇头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受伤,真的,我真的没受伤。”是在诈她吗?“我知道,被那些丧尸咬伤了也会变成丧尸的。”

白弧看着她,又静默了一下,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没有就好,我去找点吃的和药,你在这里躲好,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走了。

冯筱梅来不及拦住她,只得一个人缩在墙边,心里一时害怕被她丢下了,一时又觉得,“他”既然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一时又想,这匪夷所思的乱世,不过刚认识的一个男人,怎能相信“他”说的话,一时又记起“他”带着她逃跑的情景,心里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