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道的差距。

是层次的差距。

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

封玄与李沉舟越是跟随顾青风，便越是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他们对顾青风便是愈发敬畏。

至于其他想法？

早就没有了。

面对这等存在，任何其他想法都是找死。

而对于那些禁区的古老天尊，顾青风也并未赶尽杀绝。

尽管他很清楚，这些人是此方星空黑暗动乱的源头——每当寿元将尽时，他们便会离开禁区，掀起席卷星空的浩劫，屠戮亿万生灵，掠夺其精血本源，以此来延续寿元。

这种行为，若以寻常眼光来看，自然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但顾青风并未出手。

一来，这些人不主动招惹他，他也懒得费那个力气。

斩杀他们，于他并无任何好处可言。

二来，这些古老天尊的存在，本身就是此方星空规则的一部分。

他们因规则而生，因规则而困，也因规则而不得不为恶。

这是天道之下的必然，而非单纯的个人善恶。

三来——

顾青风目光悠远，望向星空的更深处。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古老天尊中，真有人能逆势而起，打破此方星空的不朽规则，踏出那自古无人能踏出的一步。

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若是真有人能踏出那一步，也不会等到今日了。

但，谁又说得准呢？

天道尚有变数，何况人道？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顾青风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他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探寻此方星空最深层的秘密，寻觅那能够助他踏出最后一步的契机。

至于这些古老天尊的死活？

与他无关。

……

半年后。

星空东极尽头。

当封玄与李沉舟随着顾青风跨越最后一片星域，终于看到前方那横亘于虚空中的庞大大陆时，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一块大陆。

一块巨大得难以形容的大陆。

它悬浮于星空深处，周围环绕着数十颗恒星，那些恒星燃烧了不知多少亿年，散发出的光和热足以照亮整片星域，但当这些光芒落在那块大陆上时，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使得大陆周围永远笼罩着一层幽暗的、令人心悸的阴影。

大陆并不规则。

若自星空中俯瞰而下，会发现它的轮廓隐约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形状。

那仿佛是一尊身躯庞大的无上存在，仰面躺倒于虚空之中，四肢舒展，头颅微微后仰，仿佛在临终前发出无声的悲鸣。

头颅的位置，是一片高耸入云的连绵山脉，形似巨龙头骨。

胸膛的位置，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平原上沟壑纵横，如同肋骨烙印。

四肢的位置，则是四条延伸出去的巨大半岛，半岛尽头，隐约可见残破的宫殿遗迹。

整块大陆，便如同一尊陨落的远古神祇，横陈于此，亿万年不朽。

“葬仙墟……”

李沉舟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虽在葬神禁区蛰伏了数千亿年，但葬仙墟的大名，却早有耳闻。

传闻此禁区的凶险程度，甚至更在葬神禁区之上。

葬神禁区至虽然凶险，但尚有规律可循。

而葬仙墟……

有传言说，此地曾有至尊喋血。

更有传言说，此地的真正主人，生前曾无限接近不朽，只差最后一线便能踏出那一步。

甚至有传言说，葬仙墟中隐藏着某种惊天秘密，与这座不朽秘境本身有关。

种种传言，真真假假，早已无法考证。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自古以来，踏入葬仙墟的天尊，十不存一。

而那些侥幸活着出来的，也大多身负诡异诅咒，不久后便诡异陨落。

久而久之，葬仙墟便成了整个星空最令人闻之色变的禁地之一，鲜少有人胆敢踏足。

“前辈。”

封玄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顾青风。

“此地便是葬仙墟，传闻眼前大陆，乃是古老岁月中一尊无上存在的尸身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