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笔为刃,割裂虚实,让画中世界的规则,短暂地压倒了现世的生机。

“鬼神皆哭……”

周松年突然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股被抽走力气的疲惫:

“古人说画成泣鬼神,今日才算见了真章。”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时,竟沾了点湿意——不知是汗还是别的。

柳清砚师太望着画中那轮惨白的残月,念珠突然停在指间,紫檀珠子弹了下她的虎口,疼得她微微皱眉。

“画中藏着万骨枯,难怪天地都要为之悲戚。”

惠心往师父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在袈裟上蹭了蹭,小声问:

“师父,这画……比唐言先生的还好吗?”

师太没回答,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的沉重,连佛号都渡不了,竟让周围的桂花瓣都落得更急了。

秦苍梧的手指在儿子的线装书上重重一点,指腹按在“画圣之资”四个字上,把宣纸都按出了个浅窝:

“太爷爷说,真正的神作,能让观者忘了技法,只记其魂。

这《雪寂图》……做到了。”

秦砚咬着嘴唇,眼圈泛红,手里的书被捏得卷了角:

“可它的魂是凶魂啊。”

他突然提高声音,像是在说服自己,“唐言先生画的是山水,是活着的气!”

卢象清老爷子突然将二胡往石桌上一放,琴筒撞得石板“咚”地一响,惊飞了枝头两只麻雀。

“技不如人,认!”

他梗着脖子喊,声音却有点发虚,

“但要说这邪画能压过唐言,我第一个不服!”

话虽如此,他却抓起二胡往怀里揣,指节捏得琴杆发白,连松香都蹭掉了一小块。

晏逸尘望着那幅画,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风卷着片桂瓣落在画案边缘,被画中的寒气冻成了冰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尘埃落定的疲惫:

“田中人品低劣,毋庸置疑。但这《雪寂图》……确有画圣之资。”

这话一出,庭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地的轻响,连风都像被冻住了。

周明轩的拳头“咚”地砸在石桌上,震得自己指节发麻。

赵灵珊别过脸,睫毛上沾了点什么,在阳光下闪了闪就没了。

惠心把脸埋进师父袈裟里,肩膀微微耸动,像只受惊的小兽。

“完了……”

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像块石头砸进深潭,激起满院的绝望,连桂香都变得又苦又涩。

直播间里,林小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指尖在提词板上划出深深的痕,塑料板都被戳得发白:

“各位观众!田中雄绘先生的《雪寂图》已经完成!

这幅凝聚了画圣之力的上古奇画,此刻正散发着令人震撼的气场!

你们看——镜头靠近点——画中的寒气甚至让周围的树叶都结了霜!

接下来,轮到我们的唐言先生了——他能否力挽狂澜,拿出超越画圣之境的作品?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