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唐言的天赋、毅力与底牌,见过他一次次逆势翻盘、绝境封神。
可对手,是深耕七十年、稳居半步书圣的当世宗师,是整个书坛公认的无冕之王。
这份差距,太过悬殊,太过骇人。
颜青雅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忐忑,稳住纷乱的心绪,嗓音清浅却无比坚定,轻声安抚身旁慌乱的妹妹,亦是笃定心中的信仰: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越是所有人都看衰、都笃定他必输的时候,越是他擅长逆势翻盘、惊艳世人的时候。”
“安静看着就好,别乱心神,静待结果。”
颜倾婵紧紧咬着粉嫩的下唇,用力点头,可手心依旧冷汗涔涔,一颗心高高悬在嗓子眼,七上八下、全程提心吊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另一头的普通民居之中,唐父唐母并肩端坐沙发之上,身姿笔直、神情紧绷,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掌心满是细密冷汗。
二老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儿子,眼底满是紧张、忐忑、骄傲与担忧。
既满心期盼自家少年能再创奇迹、逆势翻盘、惊艳天下,又无比害怕他今日惨败受辱、被全坛耻笑、被全网诋毁,从此背负一身骂名。
此时此刻,全网、全场、所有圈层、所有观众,无一例外,无一人看好唐言。
举世皆判,少年必输。
漫天非议,万众看衰。
大堂正中央,对峙之势彻底落定,生死对决,一触即发。
萧耘鸿稳稳立身左侧百年书案之前,虽已是古稀之年,却身姿挺拔如苍松劲柏,腰背笔直硬朗,不见半分佝偻衰老之态。
一身深墨色传统手工长衫,面料古朴雅致、不染一尘、端庄大气,满头银发梳理得整齐规整、一丝不苟,眉眼苍劲深邃、目光沉敛如渊。
周身萦绕着一缕无形无质、浩瀚厚重的笔墨道韵,那是七十年日夜执笔、苦修不辍、沉淀积攒下来的正统宗师威压。
这份气场,不怒自威、不言自重,厚重如山、沉稳似海、苍茫如渊。
只需静静伫立原地,无需动作、无需言语、无需造势,便让全场所有执笔半生、深耕书道的从业者,发自内心生出俯首敬畏、躬身谦卑之意,不敢直视、心生臣服。
他垂落眼眸,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百年狼毫笔杆,指腹细细摩挲细腻平整的笔锋,动作舒缓沉稳、不急不躁、张弛有度,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藏着数十年千锤百炼的极致功底与宗师风范。
片刻后,他抬眸侧首,目光落在对面身姿清挺、淡然伫立的少年身上。
眼底神色复杂交织,有长辈对年少天才的惋惜,有正统宗师对野路新锐的审视,更有根深蒂固、难以掩饰的轻视与笃定。
在他眼中,唐言纵然天赋异禀、笔法惊艳,终究是根基浅薄、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晚辈,与自己七十年的道韵底蕴,有着云泥之别。
“少年人。”
萧耘鸿开口,声线沉厚洪亮、穿透力极强,不高不低,却清晰响彻整座偌大辽阔的论道正厅,透过高清收音设备,实时传遍全网直播间,落入亿万观众耳中。
“今日论道对决,遵循耘心书院千年正统擂台铁律。”
“赌约既定,笔墨为凭,天地为证,全场为鉴。”
“此战绝非寻常切磋演练,不分交情、不分老少、不分情面。”
“唯分高下、定输赢、判道统、论正邪、定尊卑。”
“此战落败者,默认自身道心浅薄、笔法不及、道统不正。自此战定论之后,终身不得再非议此战正道,不得再辩驳耘心正统,永世认服。”
字字铿锵有力、句句严明冷厉,规矩森严、断无转圜余地,直接将此战定为终身道心定论的生死之战。
说完,他微微停顿片刻,目光淡然平和,带着大宗师的从容气度,缓缓开口:
“千年论道台惯例,对决落笔分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