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刀刃要落在我的头骨上了。

我又在这一刻想起了老周和老许。

我回不去了,我会死在这里,像卓玛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剥皮,血尽而死。

好疼……

虽然梦见了那么多次卓玛,但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算真正与她感同身受了,她的痛苦,怨恨,绝望,我一一体会到了。

有那么一刹,我仿佛也变成了卓玛,我想杀了彭扎,白央,达珍,以及齐瓦村的所有人。

人群里的疯女人,或者说是卓玛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连她也想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嗖的一声闷响,我感觉到头皮上的手停了下来。

彭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怎么可能……”

我哆嗦着动不了,但我很快就感觉自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伤口处也按上了什么东西。

那檀香气息是我熟悉,我颤抖着声音求证道:“沉厌……”

“我在。”他落地有声,我却猛然哭了起来。

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

他把我搂得很紧,声音也微不可闻地生了颤意:“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想摇头,但我做不到,我好疼。

沉厌将我放到了地上,“欢欢,他们给你打了麻醉,你不疼的,你不要被恐惧所控制。”

我定了定神,是的,白央偷袭我,给我打了麻醉,我不疼的。

我疼是因为,我看到了卓玛,看到了那发亮的刀片。

这么一想,我头上的疼痛削弱了不少。

沉厌又撕下自己的衣服包扎在了我的头上,连那衣料上都染着他身上的味道,我安心了很多,

他飞快地替我包扎着伤口,篝火旁的人张牙舞爪,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彭扎也躺在地上,脸上依旧是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手握在胸口,但他的胸口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仿佛是死了,但明明又没有一点伤。

将我包扎好以后,沉厌这才捡起地上的陶罐。

那些张牙舞爪的人也渐渐冷静下来。

周诺瞬间飞了出来,“我杀了你们,敢动我学生!”

我都不敢想,她刚刚被封在罐子里,眼真真地看着我被剥皮是何等的着急。

沉厌双手在胸前结印,“不可杀人!”

眼看周诺掀起白央就要往地上砸,我也赶忙出声:“不要……”

我倒不是同情她,而是,周诺没有杀过人,我不想让她因我破了杀戒。

听见我的声音后,她终于还是将白央轻放下来,那少女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周诺飘在我跟前急得不行,“欢欢,你怎么样了,疼吗?”

我说不疼,我身上的麻药还没过。

沉厌又在这时叫住了她:“让村里人昏睡。”

周诺即刻施法。

她的磁场与沉厌相冲,她一动,原本躺在地上的彭扎也跟着动了起来,他大喘了一口粗气,仿佛刚刚溺水了一般。

他惊恐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随后又松了一口气。

挡在我身前的沉厌冷冷地看着他。

见此,彭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一个道士,竟然用幻术!”

沉厌哼了一声:“你一个佛教徒居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