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了,赶忙蹲下身去看她,然后我便看到她身下渗出了大片的血迹。

她忽然又抬头来抓住了我的手,“欢欢,救救我的孩子!”

我想起她是怀孕了的,吓得六神无主,我想呼救,但却又叫不出声来。

我看到迷雾重重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蜿蜒的古树,那磅礴的树影像一座高山般挡在了我跟前。

“是个女儿呢……”

我看得太入迷,直到周落雪的声音响起,我才低头看去。

我吓得尖叫了起来,她不止是身下,脸上,手上,全都是血,她手里还托着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她双眼通红地看着我:“欢欢,是个女儿呢,你救救她……”

我想躲,但她单手举着孩子朝我爬了过来。

我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一颗树上。

这棵树刚刚明明在我前方,为何又突然移到我后面来了?

我想起身,那树枝又俯下来缠住了我的四肢并将我高举而起,等我低头看去时才发现那树下围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是没有小孩儿。

那树干又猛然收缩,随后我便感觉自己瞬间往下坠去。

我被吓醒了。

醒来时周落雪还枕在我的腿上,她单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后座上,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痛苦。

我拍了拍她的肩,靠在车窗上仔细去回忆了那个梦境。

那棵树……是凡阳古镇的求子树?

我之前听老周说过,国家开二胎了,舅舅想追生儿子,于是带着舅妈去求过,好像也是凡阳古镇吧,我本就不在意这些,自然也没往心里去。

就记得老许说那是一颗连体簇生的连香树。

连香树我没见过,但连体簇生这话我懂。

梦里那棵树非常庞大,从根系簇生出三根粗壮的树干。

应该就是这颗树了。

可能是因为昨天听周落雪说了,所以日有所思?

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梦,尤其,在我的梦境几度变成现实后,我就不能不多想了。

舅舅和舅妈……

后来也的确是怀过一个孩子,在老家的卫生院查过,是个儿子。

但是后来我没见过这个表弟,只知道是没了,到底是生下来没了,还是没生下来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过年时我见过舅妈一次,她是个非常时髦爱打扮的妇女,印象里她一直是容光焕发的,小表妹像她,漂亮,衣品也很好。

但那个孩子没了后,她就断崖式地衰老了,大家都说是因为丧子伤心的,我不敢在她跟前提这事儿,因而连安慰的话都没说过。

唉,再想想梦里周落雪那疯狂的模样,我又有点心疼她了,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软肋呀。

我得对老周好点,不能再因为沉厌的事对她不耐烦了。

到了凡阳古镇后,我们先找了个落脚点吃东西。

周落雪的胃口还挺好,我看着她却有些食不下咽,那梦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预警,我不能让她去求子树那里。

她看我没怎么动筷子,又从火锅里给我捞了一块牛肉,“欢欢你吃啊。”

我点点头,这会儿人多不方便,晚上再说吧。

饭后,我们便到景区设置的化妆间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