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回 道谶言巧遇乌巢师 觅袈裟直奔黑米国

伤心往事不回头,桑梓梁园化作愁。

今日背山移故地,暂将悲痛付东流。

空幻结了心中牵挂,驾白驹翼马刹那返回。百姓敲锣打鼓,欢欣鼓舞,鸣放鞭炮,在村里搭起百家宴,专门款待长老师徒。原来吴家兄弟被空幻打杀,他们又将吴家财物均分,将神仙庙焚了,另造一庙,供奉师徒金身。

话说师徒一路晓行夜宿,披荆斩棘已然又是一年。正是那七八月天气,热气腾腾,蚊虫猖獗,炼人油的季节。师徒几个前进艰难,走十步停一步,天气闷热的好似要谋杀一般。

师徒几个不畏艰难,迈步拖身,朦胧前进。不觉越走天越暗,且有阵阵冷风。长老咯噔一下,唤沙婆道:“徒弟,刚才还是骄阳如火的热,怎么走着走着就阴冷了,两旁又没有树,前方怎么黑洞洞的阴人?”空幻道:“你们停一停,等俄去看来。”

话说空幻跃上浮云,见前有一颗参天古树,树上筑着鹊巢,其巢硕大无比,尽将半边天遮盖住了。以普眼观之,竟不能观其本质。心里犯怵,返回说与长老。长老不惧,策马领行。行至阴黑之地,仰头高视,只见万木撑起一乌巢,其巢硕大无比,如天之井盖。正注视间,忽巢裂开,散出金光,闪耀世间。

巢内现黑莲,莲中坐一老者,合掌笑问:“唐释子哪里去?”长老观其样貌,必是佛门贵人,慌得下马顶礼道:“弟子唐三宝奉佛祖差遣、女皇敕命前往南海普济寺求取真经,未请教上人法号,贸然进犯,死罪死罪!”

少时,空幻、沙婆也跟了来。见了巢中禅者,俱不拜之。空幻见长老拜他拜得殷勤,心生不悦。故意认其为妖魔,而掏出金杵迎头痛打。那禅者金光刺目,袖子一扇,只觉头晕目眩,摔倒在地,四肢不动。沙婆一看,哭道:“小师弟被他打死了。”禅师道:“他并无死去,他在听我说话,说完后,他自然就醒了。”长老复拜问道:“敢问禅师法号?”巢中老者道:“吾乃乌巢禅师也,知你师徒于此经过,特于此专程等候。”

长老道:“不知乌巢禅师有何指教?弟子定当聆听。”乌巢禅师道:“敢问圣僧往南海取经,不知取得是什么经,又不知是为何人取经?”长老道:东土北龙地竞优,女皇武主治大周。

非是窃权掌龙头,乃因天意尽相酬。

李家男子无胆魄,中原跌宕势封喉。

正统临朝安可疑?万人看遍洛阳楼。

天下正议牝鸡晨,舍利金光望抬头。

前身点破皆跪拜,东陵圣母惠又柔。

贫僧取经花艳艳,女朝万代水悠悠。

不向私人传大道,只图众生渡禅流。

禅师道:“据闻你那则天皇帝乃是一介女流,女人亦能称帝乎?”长老骄傲道:“禅师差矣,佛法云众生平等,何分男女?且我大周朝以中国居之,男女平等,天下开明。”

禅师打断他的话,道:“真好国度,敢问你家陛下有何功德于百姓?”长老又慷慨激昂道:“我家武王陛下重农耕、器人才、创武举、击权贵、敬我佛、追圣贤,文有《臣轨》之才,武有训马之能。君子满朝,姚崇宋璟狄仁杰。圣人遗志,为复周礼造明堂。自我家陛下登基以来,四海清平,万方来朝。百姓……。”

乌巢禅师再次打断他的话,“阿弥陀佛”了一声,又问:“敢问贵国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长老低眉沉思些,脱口道:“男人多。”乌巢又问:“敢问贵国男人读书多,还是女人读书多?”长老咬定道:“男人为求功名,从孩提就读书了,而女子以外表内里之事为主,安以读书为业?使因此男人读书多。”乌巢复问:“敢问贵国男人出门多,还是女人出门多?”长老道:“也是男人多。”乌巢不再发问,叹道:“少不胜多,回去吧,回去吧!”

长老道:“回哪去?”乌巢道:“从哪来回哪去。”沙婆听出意思道:“师父,他不叫你去取经了,让你返回本土。”长老不解道:“这是为何?”乌巢道:“因为前方没有路了。”沙婆手指前方嚷道:“骗人骗人,那不是路吗?”乌巢道:“那是回头路。”长老道:“昔日玄奘取经曾立誓曰:宁向西去一步死,绝不东归半步生。弟子自幼仰慕玄奘,临行之时,上当着舍利子佛面,下当着君臣百姓之面立下誓言:宁肯南游半步死,绝不北返一步生。”

乌巢禅师叹了叹气,无话可说。只讲陈玄奘道:“说起那陈玄奘,我当初在乌斯藏国处也曾拜会他。诚然是个善心不离左右的有道高僧,因此教了他一篇《多心经》。他又问我西行路程,我又与他说了几句市语,他便去了。如今他已修成佛,我亦亲近不得了。”长老复拜道:“禅师既为先贤爻卜前程,不知今日也肯为弟子问问南游路途,看有何吉凶?”禅师微笑道:“圣僧纵不言,贫僧也当指示。”说罢,于空气中现出粉壁,壁上有字,三宝念道:

贤愚十六,白狐色诱。戒海于心,少欲则就。骆驼犬骑,瑛猿事休。虫血鬼面,欲恨情仇。王子与猿同悲,圣僧感佛泪流。风声入彀。石头成人,三教合揂。一体分为三用,脱胎反嫌母珛。妇国藏春,神庙纳垢。睺人上船,修行水漏。他山之石,毁于攻谬。南海余劫,风声翏翏。猴王搏矢,心峰折殧。南华梦醒,东陵未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