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夕庭掩唇笑了笑,对她挥挥手:“给你报销!”

蒋颜动作快,已经坐在车里了,从窗户里喊道:“发红包!”

谢夕庭回她好,转头就看到谢沉洲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她可以坐前面。”

司机李叔忍俊不禁,升起了前后排的隔板。

影视城和机场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路上要两个多小时。

谢夕庭一开始老老实实地坐了一会儿,便待不住了。

他心痒得很,手慢慢地挪过去,交叉扣住了谢沉洲垂在座位上的手。

他飞快地瞥了谢沉洲一眼,又收回视线,感觉到手上回握的力量,抿了抿唇,笑弯了眼。

谢夕庭现在的心情很平静,一点也不想再对谢沉洲做些其他的什么了。

他拍戏连轴转,夜里睡得少,人很疲累,便有些困倦,头一点点歪到了谢沉洲的肩上。

谢夕庭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七年前的校园。

那时方誉明刚刚转来他们班,就考了年级第一。

谢麦源和赵溪婉都不在家,来开家长会的人是谢沉洲。

谢沉洲年轻英俊,气质出众,坐在一帮中年家长里很是特别。

谢夕庭站在门外偷看,一边骄傲,一边担心回家后会不会挨骂,毕竟谢沉洲一直对他要求很高。

有几个班级里的学渣就蹲在拐角处抽烟,没有看到他。

他们便抽边讲话,不知怎么的,就说到谢沉洲身上了。

他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听我妈说谢家那老三,是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另一人惊讶地问:“真的吗?”

“可不是么。”跟他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语带嘲讽地笑,“你们看谢三像不像谢五的童养媳?”

几个少年一阵哄笑,谢夕庭听得火冒三丈,还没等冲过去,就听到一道又低又冷的声线道:“孤儿就低你们一等了吗?那以你们的智障就别来上学了,回妈妈身边喝奶吧。”

谢夕庭的台词全被人说了出来,他愣了一下,走过去一看,是那个书呆子转学生。

他第一次正眼看对方,也许是视线听了太久,方誉明轻嗤一声,别开了脸。

谢夕庭便看向那三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托谢沉洲的福,谢夕庭以一打三,大获全胜。

正好谢沉洲在,连家长都省得专门去请了。

老师顾忌着他们的家世背景,也不敢说重了,便交由谢沉洲代劳。

然后她便惊讶地看到那个之前一直有礼貌的青年插着口袋,“呵”了一声:“谢夕庭,长能耐了?”

谢夕庭梗着脖子不认错,表情是谢沉洲所不熟悉的漠然与高高在上。

谢沉洲笑着轻戳他的脑袋:“你一拳他一拳,这才叫打架。你单方面把他按在地上揍,那叫欺负人。”

谢夕庭抬眸瞧了瞧,谢沉洲虽然人在笑着,眼里透出的神色可不是这个意思,他顿时有些慌了,着急地辩解:“三哥,我——”

谢夕庭猛地睁开眼睛,借着一点霞光确认,谢沉洲确实坐在他身边,呼吸平稳,睫毛纤长,随着呼气的起伏一颤一颤的。

公事繁忙,谢沉洲也睡着了。

谢夕庭盯着那张好看的脸看了许久。

梦里的他如当年一样,怎么都没能跟谢沉洲说清楚,是因为那几个王八蛋说谢沉洲坏话,他才会揍他们的。

当初的他失落沮丧,而今,他已经明白,不是所有的心意都会被知晓,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理得通顺。

但是谢沉洲,已经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