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忽然出现的九公子却不同。对方不诚,一张面孔尚且遮遮掩掩,面对拂月的时候虽然也是激动和欢喜,可是比之西门吹雪的炽热,对方又仿佛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叶孤城不是不知道对方有其他的苦衷,可是叶孤城总觉得,既然对方是拂月的亲人,那么至少不该是如此遮遮掩掩的。更何况,这些日子叶孤城的火气也很是积攒了一些了——分明是自家养大的孩子,如今却冒出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过来争抢,叶孤城如何能够半点不怒呢?
宫九不是和叶孤城互相引为知己,前世也渊源颇深的西门吹雪,所以对着抱着自家小夫人不肯松手的宫九,叶孤城也不再和他讲什么客气礼数,直接并指为剑,向着宫九的左肩刺来,想迫得他松开对拂月的钳制。
叶孤城的剑气精纯而霸道,可是他的出手已然留出了七分余地。这一招可以说得上是十分温和,温和到就连拂月都没有因为叶孤城的出手而感到什么焦急害怕。她只是飞快的估量了一下叶孤城这一招的威力,自觉就连自己都能轻易的躲过,所以半点也没有为自家二哥担心。
毕竟,一个能够自由的逆转筋脉,倒行气血的人,武功又怎么可能会弱?因此拂月对听风的武功还是相信的,知晓阿城有分寸,拂月也便没有多余的动作,乖乖的窝在宫九的怀中,省得他们二人还要顾及着自己。
感觉到空气中细小的剑气波动,西门吹雪却微微的皱起了眉。只是此刻饶是西门吹雪,也来不及去阻止叶孤城哪怕微小的一道剑气了。
下一瞬,空气中传来利刃入体的声音,叶孤城打出的那一道剑气就宛若实质的兵器一般的没入了宫九的肩膀,宫九的那一身素白的袍子迅速在左肩氤氲开了一大片的血迹。红的血,白的衣,两相交错之下,竟宛若朵朵交错的红梅,在雪中静静盛放。
——谁也没有想打,宫九竟是不躲也不避,生生的受了叶孤城这一招。血液的腥甜气息迅速在空气中弥散,宫九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那一个笑容就仿佛死死的贴在他的脸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他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变过。
听风说过,自己和那个倒霉大哥,只有在笑起来的时候才会像了娘亲三分,所以听风怎么舍得不笑?此刻,虽然肩膀上依旧是被刺穿了的疼痛,可是听风面上的笑容依旧十分灿烂。
拂月却登时就有些急了,惊声道:“快坐下,我给你包扎!”
宫九捂着肩膀,却忽然笑了。和寻常时候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不同,他的这一笑之中带上了些许撒娇的味道,仿佛肩胛被剑气贯穿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任由血液从自己的指缝滴落,宫九偏头对拂月道:“囡囡还没有唤过哥哥,比起肩膀,哥哥的心还是更疼一些。”
说着,宫九就伸出另一只没有沾染血迹的手,拉着拂月的小手搁在自己的胸口,分明是嬉笑的神色,眼神却带着无比的认真。
拂月只觉得呼吸一滞。在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无比的确定,这真的是自己的二哥。因为他们的性子,在某些方面是那样的相像——看起来都是温和的性子,可是在一些方面,他们却会格外的偏执。拂月自己偏执于万花的传承,而二哥偏执的……是她。
抽出自己的手,拂月一脸“我是大夫,要听我的话”的表情,将宫九摁在房间里的榻上坐下,拂月不由分说的开始动手去脱他的衣服,只是那动作却十分的轻柔,声音也软了几分:“二哥这是何苦呢?”
宫九配合着小姑娘脱自己衣服的动作,说起来,他和西门吹雪到底是双生子,所以某些方面其实是出奇的一致的,这其中,最明显的便是洁癖。在那样的生长环境之中,宫九却决然不许旁人碰他的身子,是以能够脱他衣服的姑娘,这些年来拂月还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