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刹是西方魔教教主,手底下自然有几个身怀异术之人,听风想要的□□很快就被送来,因为技法远胜于中原,是以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发现过其中的端倪。
按照听风的性子,他是绝对不可能顶着一张平庸的脸过活的。所以,给他制作的面具都是被精心琢磨过的,也是世间少见的俊美公子。
于是,在在场的众人眼中,听风活脱脱就是从一个美人,变成了……另一个美人。特别是这第二个美人还是一副和西门吹雪别无二致的面容,那眼中氤氲着的温山软水,竟生生让人产生了几分荒谬的感觉。
用跟西门吹雪一样的脸扬起一个款款的微笑,听风向着拂月的方向弯了弯腰凑得近了一些,似乎是想要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忽而,他的动作有些顿住,转而飞快起身走到客栈之中有些昏黄的镜子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得很好的瓷瓶,拔开盖子,将里面半透明的液体倾倒在自己的手上。
而后,他开始双手互相摩挲了起来。
空气中是淡淡的草药味,十分宜人。说来方才听风拿出来的东西,拂月也并不陌生,那正是她之前闲来无事做的净手液。工艺缘故,拂月发明的这种具有清洁功能的液体可以不用水冲洗,只用手帕擦拭即可,十分的方便。
而叶孤城的脸色也不甚好看了起来。
他却是没有想到,在他将白云城上下整治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泼不进的时候,宫九居然还能从白云城中弄到这种信息——虽然只是一个拂月闲来无事鼓捣出的小方子,可是在白云城中,小夫人的事情一贯都是大事,旁人胡乱打听焉能打探得出?既然如此,宫九此人的为人和能力,恐怕他叶孤城要从新估计了。
叶孤城喜怒不形于色,即使此刻他在心中已经谋算好了如何的清查城中的钉子亦或是疏漏,可是他的脸上却半丝不露,平静的脸上让人难以揣测他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听风却是绝顶的聪明人,聪明人和聪明人讲话也不必绕圈子,看着叶孤城微微蹙起来的眉头,听风开口道:“城主多虑了,这瓷瓶里玩意我只是偶尔看见过飞仙岛的人使用,回去便要让手底下的大夫研究出个一样的了。”
指了指西门吹雪,听风冲着拂月眨了眨眼睛,毫无心理压力的检举揭发:“喏,大哥他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毕竟大哥和囡囡的医术是师出一门嘛。”
听风这辈子说过不少的谎,不过这一句却是实话,他的确是偶然看见一位白云城的渔民在用这东西洗手,简单相询几句,对方很快就被他套出来这洗手液体的来历。听闻是自家幼妹发明的,原本只是打算问问便罢的听风,这次却一定要将之仿制出来。仿佛这样,自己距离幼妹就可以更近一些。
宫九手底下并不缺少能人巧匠,他自己也并不吝银子,在这种不计工本的投入之下,虽然拂月自己是在万花的方子的基础上又加以了改良,可是却也不是没有被参透的可能。不过几个月之后,一瓶和白玉城各人别无二致的药液就摆上了听风的桌子。
听风的解释还算说得过去,于是叶孤城微微颔首,几个人也都不在多言,纷纷盯着听风,看他净过手之后还要如何的动作。
这瓶洗手的药物之后藏着自己何种纠结的情绪,听风自然不会和叶孤城细讲,哪怕是和他家囡囡说明,听风都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意味。
于是只是和叶孤城略微略讲了几句,他便重新回到了镜前,开始一边睁开眼睛,一边用手指用力的撑开,而后另一只手的手指灵巧的一捏,不多时候,一片看不出什么材质的有些柔软的薄片就这样从他的眼中被取了出来。
在那薄片被取出了之后,听风的那一只原本有些雾蒙蒙的眸子忽然有了神采。那是天空一样的蓝,里面一片澄澈。在他注视着拂月的时候,拂月只觉得自家二哥的眸子中都能看到小小的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