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花公子,这是我家小夫人新调配的清凉润燥茶,咱们南海有些热,两位公子还适应吧?”柔软洁白的手稳稳的托着实木的大托盘,那小丫鬟正要将茶端给陆小凤和花满楼,忽的就有些歉意的笑了一下,然后细声细气的道:“啊呀,方才奴婢路上耽搁了些功夫,这茶里的冰都化了。”
而后便见她搁下托盘,一手贴在一杯茶上,内息运转,片刻之后便见杯壁上凝结了一层水珠。将茶奉上,那小丫鬟轻声道了一句:“二位慢用。”之后便带着托盘走了下去。
陆小凤怔怔的端起一杯茶水,只见上面浮着一层碎冰,那冰凉的感觉从喉咙滚到肺腑,让人为之一震。他瞪大了眼睛,“这……这……”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花满楼也轻呷了一口杯中茶水,叹息道:“少说十五年的阴寒内力,这般的功夫,便是放在江湖之中,也能居于一流了。”如今却在白云城中当一个小小的奉茶婢女。
陆小凤揉了揉自己有些僵掉的脸,讷讷道:“还有那九环如意刀和流云双剑,都是江湖之中失传已久的功夫。”叹息一声,陆小凤捧着脸跟花满楼道:“哎,花满楼你说,我若是老了想来这白云城当个管事,能成么?”
花满楼失笑:“若是按武功,你估计只能当个扫洒的小厮。”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花满楼对那边已经准备要打滚的陆小凤宽慰道:“不过你可以去小叶大夫那里走后门,毕竟是她的白云城。”
陆小凤:呵呵,并不觉得被安慰了。花满楼你果断是黑的。
不过鉴于白云城如此画风魔幻,陆小凤也不再为叶孤城和拂月担心了。在他发现他这样的好歹算是青年才俊的江湖人,到了白云城里都打不过一个后厨的大妈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至若陆小凤为啥知道自己打不过后厨的大妈,他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半夜去后厨找酒喝,结果被后厨大妈抄起半个葫芦打成狗的。
白云城城主娶亲,在江湖之中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叶孤城和前世相比,为人一贯是低调的,关于他的事情也很少在中原流传。可是他踏足中原的两次之中,第一次荡平了白玉魔丐掳掠童男童女的道观,第二次则和西门吹雪一道灭了整个唐门。如此狠厉的出手,如何能够让江湖中人不心生忌惮呢?
然而这一次是白云城难得的大宴宾客,很多门派纵然是畏惧叶孤城,也将白云城看作是龙潭虎穴,却也不敢不去——毕竟,就连皇帝都派人给白云城主的小夫人送来了添妆礼,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敢不给白云城这个面子,那就不仅仅是得罪白云城主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江湖之中的消息流通迅疾,很快那些关于拂月的隐隐流传的讯息就被有心之人重新翻找了出来,和最近新流传出来的那些消息搅合在了一起。
玉罗刹的亲闺女,石观音的小外甥女,西方魔教的大小姐,西门吹雪和九公子的嫡亲妹妹,妙僧无花和丐帮帮主的表妹,当今圣上的师姐。由这位小夫人身世牵扯出来的一大堆的身世炸得各门派的人一愣一愣的。
还来不及消化诸如“西门吹雪居然玉罗刹的儿子”,“无花居然是石观音的儿子”这种爆炸级的消息,那些江湖人很快就发现,叶孤城这次娶的这个小夫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认为的孤女——人家根本就不是没有家世,而是门第吓人。还有生愣的毛头小子在听完了叶孤城的小夫人的完整的身世了之后,最快的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叶城主,这是高攀了啊。”
叶孤城威名在前,没有人敢在明面上附和他,这个初出江湖的小子也被他的师父痛揍了一顿,让他不要胡言乱语,然而众人心底深以为然,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中原武林原本黑白分明,可是这一次,因为叶孤城夫人复杂的身份,黑道白道的人都只得备上厚礼,全都往白云城涌了过去,甚至因为明轩的缘故,一些朝堂上的勋贵和世家也都乖觉的备下了贺仪,往白云城走这一趟。
明轩是特别想看着他家小师姐出嫁的,不够如今他到底成了皇帝,天子贸然离京并非小事,可能动荡朝局。明轩一合计,左右如今朝堂也没有什么大事——若是他离开个把月份,就有人能够动荡他的位置,那明轩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星弈门下了。
星弈门下胸中沟壑,自是天下为棋。明轩平素看着不靠谱,不过棋下的还是不错的。他心念一动,设了个小局就捉住了司空摘星。让他易容成自己的样子替自己上,明轩收拾收拾,就一副少年侠客的打扮,直往白云城而去了。
司空摘星每天心惊胆战的在雨化田的手底下讨生活,简直是分分钟想要哭粗声来。一听那个倒霉皇帝是为了参加叶孤城的昏礼才想出这昏招,司空摘星只想谁狠狠打他一下,让他晕过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