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笃笃笃——”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嘈杂的歌舞背景里并不清晰,隐隐传来的《夜上海》的声音使得一切似真似幻,仿佛引人入胜的梦境。

《申报》的记者陆尧闻声而来,抱着相机抬起眼,冷不丁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竟然是他心上人的妹妹!

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如是想法一闪而过,陆尧下意识地扶了把墙就要追上去,可是刚走两步,又不由有些踟躇。

“混进来都不容易,左右又不是我的妹妹!”

自说自话地嘀咕了一句,陆尧抱着相机有些怯步。可是他又再看看少女,见她晶亮的眸子凝着门上的牌,立刻又推翻了这样的想法。

“这种地方免不得会出现些三教九流,一个姑娘家在这里总归不安全。而且天雪那么善良,如果知道她妹妹在这里,想必也会伤心,不行,我还是得把她拉出去!“

思及此,陆尧二话不说就上前抓住了她,胡天娇微一诧,抬眼都来不及看清他的面貌,就被他硬生生地拉进了昏暗的长廊。

与此同时,刚刚那扇门已经有人打开,一个小厮打扮的小年轻探出头来,左右望一望,奇怪道,“咦,刚刚我好像是听见有人敲门了。”

……

拉着胡天娇就拐进了侧门通道,胡天娇起初还在挣扎,等看到他身上的相机又立时防备了起来,“你想干嘛?想拍我的照片?”

“你的照片能用来干嘛?我不过是看在你是天雪妹妹的份上才拉你一把,小姑娘家家,这种地方可是你该来的?”

“要你管!”听见胡天雪的名字,胡天娇挣扎的更厉害了,“说,你是不是那个贱人派来监视我的,怎么,我妈被她们害死了,她们是怕我来复仇吗?”

“说什么胡话,人各有命,天雪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是害死你妈妈的凶手?”

陆尧坐不住了,拖着她到了门口甩开手就把她拦在了门根边,“我这是出于好意,你快点回家!”

“好意?哼!”胡天娇冷笑,牵起的笑花像是绽开在黑夜里的一株香昙,她抱起臂,别开了眼,嘲讽道,“多管闲事!”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这‘仙乐斯’是什么地方?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应该来的吗?”

“我当然知道这‘仙乐斯’是什么地方,这我是被胡天雪她们娘仨逼来的救命窝,哼,你口口声声说胡天雪善良,那你怎么不问问她对我妈做了什么,又对我做了什么?呸,你们可真是假仁假义的让我想吐!”

“你!”

“你什么你,让开!”

一言不合就搡开了陆尧,胡天娇板着俏脸冷若冰霜,转头就准备往刚刚的房间走。

“你、你真是不识好歹!你知道天雪有多担心你吗?”二话不说就捉住了胡天娇的手,陆尧用的劲儿不小,转瞬胡天娇的腕子上就多了一圈红痕。

胡天娇的脾气上来了,正要和她说,却不想被他一通抢白,“父母之罪不及孩儿,你们上一辈的事情我无从置喙,但是天雪是真心想对你好,她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提到你,希望你能过的好好的,像是这种赤诚之心,你不领情就罢了,怎么还说她假仁假义……你难道看不出来天雪是怎样的人?”

“像是这种赤诚之心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她想当她的善心菩萨大可以去孤儿院慈善堂,为什么要爱心泛滥蔓到我身上?”

“你说我不知道胡天雪是什么样的人,我看你才是被猪油蒙了心。人人都知道家丑不外扬,像是这种不必要的事情拿来和你这个外人说,怎么的,她不就是想在你面前表现表现她有多善良贤惠吗?谁不认得谁,还当真不一定了。”

“你、你胡说……天雪不是……”

“阿尧、天娇,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可置信地声音从外头传来,是胡天雪。

“天雪?”陆尧懵了一瞬,脑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松开握住胡天娇肩膀的手,心头咚咚咚的跳动声,叫他莫名产生了些许心虚的感觉。

可两人什么也没发生,他在心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