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凡显见着是做了功课来的。
他打从换好衣服开始就已经注意起了自己的一言一行,行步间已然随着自己的理解放慢了动作,显得风度翩翩。
他的步子落脚很稳却也很轻,袍角如流云起伏,蹁跹之间能看见他一双做工考究的鞋子,有祥云锦文,显见着他非富即贵的身份。
和别别扭扭还在理着头发弄着下摆的靳瀚有所不同,他出来的那一刻就是状态中的角色。而当他状似无意地垂指,拉过鬓边一捋青丝,这无疑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他和秦深试演时的对手戏,回味忽而变得悠长至极。
想来,如果当时是穿着这样的戏服在对戏,这个动作该是多么的完美写意。
众人纷纷脑补了一出美男垂眸对峙的画面,心中大有跃跃欲试再看一遍的冲动。
所以说,是金子就总会发光的。
陈子凡一出场就吸引住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连本来兴致缺缺的秦深都忍不住朝他多看了两眼,眼底隐隐有风暴流动。
争相角逐是雄性的本能。
孔孟辉对陈子凡能勾起秦深斗志的表现十分满意,毕竟秦深懒懒散散已经晃过了一个多星期了。
但是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可以,完全没必要说出来,而他眼见着大家都弄的差不多了,就拎着摄像机指挥着他们往前头不远处的山谷溪流走去,打算从那里开始拍摄第一场试镜戏。
……
山谷溪流是途经绿洲村庄的一条主要河流,它的溪水来源于高山上的雪水,即便水流不够湍急,也依然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它不但灌溉了这里的花海,更是下游农田不可或缺的水源。
而他们要试镜的第一幕戏就在溪流旁的一个茅草棚里开始,大概说的是女一阮香玉和男一段东陵在逃难过程中掉入了一个桃源村避世而居,顺便在这里定下了一段唯美的感情。
男一的角色只有一个,但是女一的竞角者却有两只。
谁先演谁后演又成了一个难题,就算林清清不计较,但这事情总要以公平来决断。毕竟无论谁在前头都可能有被别人学去套路的危机。
能混成女一的大都是有实力的。
今时不同往日,原本的训练已经从大家分开来演不同的戏,变成了不一样的两个人演同一场戏。这其中攀比竞争的味道不可谓不浓,宛如打响了一场久违的战役,人心惶惶。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孔孟辉大手一挥,用了最简单的办法:石头剪刀布。
幸运的是,林清清拿到了后头演戏的资格。
张怡然没能赢得后头试演的资格,虽然有些不愉快,但至少心气上是过的去了。
她深深看了林清清两眼,最后将目光挪到了秦深身上,咬着唇稍稍欠了个身。
这也就意味着正式的试镜就要开始了。
等到孔孟辉打下板子架好了摄像机,张怡然和秦深就开始了绿洲村的第一次试镜训练。
拿到手里的剧本都是还有待修改的初稿,对于这场定情戏,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演戏步骤,只有大概的台词能让二人描绘出情侣间的一二味道。
两个人都是演戏上的老手,含情脉脉的一个对视,眼神里都有戏,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很快能把人拉入情景,迅速暖场。
但秦深来参演的目的本身就帮助孔孟辉挑选更适合的演员。那他自然没有带戏的道理,如此,他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怡然的反应,想根据她的反应来一个随机应变。
张怡然的长相偏向冷艳的类型,因为她的演技不俗,从那水光潋滟的一眼就能瞧出入骨的三分妖媚,她莲步轻移,几步走近,保持到将将好的距离,又倏地低下头去。
“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她问,声音里透着羞涩。
秦深似是看呆了,怔忪片刻才反应过来她问了。耳朵倏地一红,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高冷的神态:“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他反问,抱起臂时,一把长剑就这样握在手里,语调波澜不惊。但如果细瞧,众人还能瞅见他捏的泛白的大手,好像就此显现出了一丝紧张。
“你别打岔,是我先问的你!”张怡然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原本冷艳的小脸多出分俏皮的可爱。
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收,忽的柔软成了娇俏的小女孩,撒娇的语气不做作,拿捏的将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