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妲己本是为妖,百年不过弹指,待大王百年之后,又是自由之身,此

乃缓兵之计。

殷守面色缓和,将灭魂收起,将妲己扶起,温言道:“孤不过自保,望妲己理解。”

妲己理解,不过刚刚差点吓出一魂二魄,只能勉强点头。

殷守见她脸色惨白,又说:“吾知你来此目的。”

妲己想,你若是知道,岂能容我如此之久?

只见帝王低声开口:“那位圣人命你败我成汤江山,是也不是?”

妲己大惊,她受女娲娘娘之命来败纣王江山,若纣王早就知道,为何能容她如此之久?难不成…专门设了个套等她去钻?这纣王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殷守一脸高深莫测:“汝不过来讨功德以增修为,不过你想,我成汤万世江山何等稳固,你若要败孤这江山,必然要迷惑孤杀忠臣良将,灭人伦天理,至百姓生灵涂炭,到时候江山败了,你如何?”

妲己细思极恐,她以为只不过替女娲娘娘解气,未曾想一旦至身其中,必然要得罪果,如此一想,她必然得一人担起所有孽障!

哪里来功德?

不落得尸骨无存,难平人愤!

她又望了望一脸高深莫测的帝王,她此刻头回如此认真细看大王,初见时只觉得他一表人才,无□□之气罢了,疑惑此人为何写下淫诗。今日细细看他,竟觉得他相貌不凡,绝非凡人之相!又想,他手持灭魂,知诸多前因后果,如此运筹帷幄,连女娲娘娘差她密语都知道,哪里是凡人?必然是有大来历的高人!

如此一想,奉其为主真是上上之选,若是紧紧跟住,必然不会有亏,妲己狠心取了一滴心头精血,恭敬道:“大王,请收妲己心头精血!”

殷守看过不少野史缪谈,好像也有取心头血这种事吧,于是点了点头,他一点头,那心头血慢慢上浮,融进他额心,他神魂一颤,竟然觉得身体神魂结实了不少,隐约与妲己又了一丝联系,如果通天教主在此,必然能看见他被夺紫气,之前魂体有失,融了这妖精的心头血,魂体已然尽数补全。

妲己脸色更加苍白,身体顿时虚弱,不过她暗暗窃喜,大王收了她心头血,虽然使誓言更加牢固,但从此之后两人便有了一丝命理联系,无论纣王如何来头,何等高人,来日造化,必然要顾及到她,就是不顾及,也会因这丝联系,令她气运增强,修炼更加容易。

而且,她的心头血一融进大王神魂,她便猛的一清明,此前千年仿佛浑浑噩噩,心智虽开,然而不全,然此刻,天地玄奥茫茫道音,忽的浸进她灵台——如千年前食草争肉、四脚踏地时,恍然间走到一云雾缭绕断崖默默静坐,纵观云海间心智懵懂开启。此刻,时隔千年,如同懵懂多年岁月,猛然清澈,仿佛修行之路方才开启,此前不过牙牙学语罢了。

妲己诚恳致谢,正对殷守实实磕了个响头:“大王如再造之恩,妲己愿肝脑涂地。”

殷守一愣,温言说:“起来吧,不必如此,同孤进去,看姜后。”

妲己起身,虽对姜后有恨,却不敢妄动,只跟在殷守身后。

鲧捐默默从鼠洞爬出,远远跟着。

二人还不到关姜后的囚室,突然听一人大喝,只见两人持剑冲出——

“妲己!你害我母后,过来受死!”

“昏君!你囚禁发妻,不配为父!”

比干凑过去一看,道:“此事关乎社稷,陛下,应严恪查明,不可放过蛛丝马迹,不管事出真假,定然要严加防范那东伯侯!”

商容见陛下无甚表示,又语重心长道:“陛下!不可儿女情长,事关商纣天下,当狠则狠啊!”

殷守叹道:“孤晓得了,必不负众卿,退朝吧。”

殷守回到帝国,独自立于案前,良久后开口:“此事并非姜后所为,一定要姜后死吗?”

纣王面容刚冷:“东鲁门道极多,姜后必死。”

殷守:“不过猜测罢了,东伯侯未必有反心,且姜后为你原配,已经嫁入朝歌,又为你生下二子…”

“够了!”

纣王突然沉声截断,殷守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见他隐约有怒色,只说道:“你的皇后,我不该插手。”

纣王见他神色冷淡,又回想自己方才怒气过重,怕他生气,便压轻声音:“孤说重了,不是恼你,只不过孤杀姜氏有因,此事难以启齿,不便与你说。”

殷守点头:“人皆有隐秘,我晓得,但姜氏一死,东伯侯要加紧防范。闻太师又北伐,黄将军守朝歌不得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