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偶连钻裆带打滚地躲过了一连串愤怒的扫射，中间竟然还能有功夫嚣张地嚷嚷，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不妙的预感却忽然在她心底炸响。

艾琳只觉得浑身激灵一下，四周便充盈起了激荡不安的能量，她下意识扭头就跑向于生，结果刚跑到战场中间就觉得四肢都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难以动弹，连头发都根根炸了起来——原本一头柔顺的金发炸得跟个金色鸡毛掸子似的。

“啥……”

她惊愕地扭头看向某个方向，正看到那个穿着金纹白袍的隐修会神官朝着这边张开手——那神官满面怒火，一身白袍在能量激荡中猎猎作响，他躯体肉眼可见地拔高，浑身肌肉鼓胀，皮肤泛起令人联想到圣性的淡淡金光，甚至连面庞都渐渐如同某种古典的、象征着众神与英雄的大理石雕像，而一圈闪烁着金色电芒的荆棘幻影则漂浮在他的头顶，宛若神圣的冠冕。

“聆听圣境之兆！”

那神官高声怒吼。

艾琳只来得及一声惊呼，便感觉视野被一片刺眼的雷霆笼罩，她下意识举起平底锅在头顶挡一下，就觉得自己被炸得飞到了半空，又分成很多部分陆陆续续地掉落在停车场各处。

一团球形闪电从地下停车场中心爆发开来，雷霆化作一层层不断向外推进的充能风暴，以近乎扫荡一切的气势冲击着整片空间，于生看到艾琳四分五裂地飞了出去，紧接着胡狸刚刚发射出去的几条狐尾也在半空被闪电风暴引爆。

露娜冲到他面前，硬生生用指尖刀锋撕开了一道朝这边袭来的雷暴，但第二、第三层雷霆紧接着就把她也一块炸飞出去。

于生也被炸飞了出去——在这种横扫整片空间的雷暴面前，他根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他撞在一根柱子上，也不知道身上多出了几道伤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一度停跳，但又因一时疏忽而忘记了死亡这件事，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跳了一会那心脏好像反应过来有哪不对，于是又停了下来。

于生任凭自己鲜血横流，靠在柱子上呲牙咧嘴的。

一团金色的东西从旁边滚了过来，咕噜噜地停在他手旁。

那是艾琳的小脑袋——小人偶仰着脸，金发炸毛，脸蛋黢黑，就眼睛仍旧清澈，张开嘴一口小白牙在黑乎乎的脸蛋映衬下甚至还有些发亮：“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

沉重的脚步声再一次从远处传来，于生费劲地抬起头，却看到又有一批黄铜骑士穿过了停车场尽头的那道裂隙，来到了战场上。

隐修会士兵正在将阵亡者的尸体和被艾琳敲断腿的重伤员们往裂隙里搬运，而那名头顶漂浮着荆棘光轮的神官则正在平复着灵能激荡，同时吩咐其余士兵去对付停车场另一侧那只巨大的九尾妖狐——

在闪电风暴爆发的一瞬，胡狸便化作了九尾姿态，依靠强悍的妖狐体质直接硬抗了那些雷霆，现在她浑身充盈着电光，又重新召唤出了一批狐游炮，用狐火弹幕勉强压制着对面的隐修会教徒。

“快，把量产人偶召过来，”于生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人偶脑袋，“趁对面那个领头的还在转CD。”

他这一刻甚至有点庆幸，刚才艾琳没有急着把量产人偶召到战场上，否则那一发连锁闪电风暴出来脆皮的量产机怕是要碎一大片——虽然都是量产型，瞬间大量损毁的话对艾琳的冲击恐怕也不小。

然而艾琳没有回应。

小小的人偶脑袋还在地上躺着，不知为何表情看着有点发懵。

于生身边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头发，又沾在她黑黢黢的脸蛋上，艾琳的半张脸都慢慢浸没在鲜血中，她听到了于生的话，却好像思维迟钝到无法理解那话语的内容，只是慢慢地抬起眼皮，嘴巴张了好几下，发出细小的咕哝：

“……祭……”

于生这时候正疼的直吸冷气，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我快寄了还用你提醒啊，我这心跳都停好几分钟……”

小人偶的嘴巴却还在一张一合着：“献……”

于生：“……嗯？”

他看到那颗小小的人偶脑袋正在一点点沉入血泊中，就仿佛融化在里面一样。

在“浸没”过半的时候，艾琳脸上慢慢露出了一缕微笑，那微笑近乎圣性。

“献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