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滚了一身的雪水,也顾不得擦一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老爷,门外来了一个道士,说是降妖除魔的高人,还说什么咱们府中阴气杀气浓厚什么的,问您要不要除妖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白举人忙前倾着身子,问道:“那道士打扮如何,像是靠谱的么?”
“一身白衣,仙风道骨,身后跟了金童玉女两个道童,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头长相凶恶的驴。”小厮弱弱道。
道士,童子,驴……听起来倒像是降妖除魔的标配,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举人挥挥手:“请他们进来。”
小厮领命退下,一旁的徐姨娘拢了拢鬓发步摇,翻了个白眼不甚在意道:“哪有道士穿白袍的,定是招摇撞骗之徒!”
正嘀咕着,只见门口一袭白衣的年轻道士飘飘然踏雪而来,仙风道骨,玉树临风,长得更是俊美无俦,身后还跟着男女两个道童,以及一头眼高于顶、口中乱嚼的长耳灰驴,——正是玄念和阮萌一行人。
徐姨娘一怔,张大嘴看得呆了……这个道士,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
玄念所化的道士穿过满院子面红耳臊的家丁和丫鬟,走到白举人面前,也不施礼,只微微点了一下头,环顾四周道:“府中有死气,应是刚刚有人殒命,尸首呢?”
白举人也没想到这个道士竟有一副这般冷傲又俊美的皮囊,小小的吃惊了一番,又见一旁的小妾直勾勾地盯着那道士看,眼角含春带媚,一时心中不爽,重重地干咳两声道:“尸首摆放在这儿不雅观,老夫命人搬下去处理了……道长真是神机妙算,刚到寒舍,便知寒舍死了人。”
“并非神机妙算,满大街都在议论白府下人被妖邪吸干精血的事,我听来的。”
白举人被玄念一句话堵住,顿时有些无言。院中那头毛驴吧唧吧唧乱嚼一顿,又将嘴中的猫薄荷叶呸在地上,白眼翻到了后脑勺。
【玄念的正室: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上仙really耿直!】
【玄念的内裤:好想让上仙来怼我!来吧,用语言来摧残我呀!】
【爷是总攻:只有我在认真的观看剧情吗?(⊙v⊙)?】
沉默,沉默……阮萌看着直播间里观众的弹幕,强压住笑意,憋得内伤。
一旁的玄念眼也不抬,傲然挺立在雪地里,视线扫过拿着斧钺伐桃树的家丁,眉毛一挑问道:“他们在做甚?”
玄念外表虽冰清玉洁,但姿态却十分洒脱狂妄,见面不自称‘贫道’,也不尊称别人为‘善人’,反而是用‘我’‘你’这样的平辈称呼。白举人面露不满,强忍着不发作,耐心陪笑道:“昨夜大雪,这株桃花却凌寒绽放,花瓣嫣红如同饮血,第二日起来府中便死了两个下人。老夫揣测这株桃树成了精,专门以人的精血为食,为避免命案再次发生,只能让人伐了这棵妖树。”
斧子砍树的沉闷声传来,利刃劈开粗糙皲裂的树皮,露出里头白森森的部分。像是觉察到痛似的,那株粗壮的,花冠足有半个院子那么大的百年桃树不停地在风中抖动,震得满树桃红纷纷扬扬洒下,如同下了一场花瓣雨。
白雪红花,妖娆中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伤感。不知为何,阮萌胸中有种闷闷的感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莫名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