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兵的上臂原本是还在的,后来被苏联人换成机械臂之后,铁臂连着上臂肩膀,也连着神经系统,这种改造本来就不合常理,自然需要长久的维护。

金属臂和肩膀的连接处看起来非常丑陋,奥利凡德接手之后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修饰工作,而这种丑陋也明明白白展现着,这个组织的所有人,都没有把“它”当作一个正常的“他”过。

——连伤口都如此的敷衍。

奥利凡德并不喜欢借助仪器,她习惯与亲自感受材料,用大脑记录数据,一个奥利凡德永远不会遗忘任何事情,每一个步骤也都不会出错。

一时间整个无菌室只剩下金属偶尔碰撞引发的动静。

整个过程并不短暂,期间冬兵仿佛熟睡了一般没有动静,呼吸声都轻到没有,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不可能是睡着了。

连接上最后一根神经,奥利凡德开始修复他的手腕表面。

手下的胳膊冰凉而光亮,姑娘带着薄茧的手指一根一根,悄悄扣上了他的手掌。

……

背对着室外透视窗,冬日战士睁开了眼睛。

冰凉的绿眸倒映出姑娘认真的脸,她在工作的时候总是心无旁骛,微微抿起的嘴唇给她带来几分强势,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种东方式的婉约美。

她微微垂着眼睫,只露出一部分奇异的孔雀蓝色瞳孔。

他的脑海中隐约有这一抹颜色,所以士兵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的打算。

——零碎的名为记忆的东西永远在折磨他,而他的大脑内部早已被搅得稀烂,有疑问或者行动都会带来惩罚,不管被洗脑遗忘了多少次,他的身体已经自发形成保护。

永远保持缄默,才能免去一点点痛苦。

她的食指点在他的掌心,修复完整的金属臂灵敏到极致,酥麻从掌心顺着神经攀延,传到大脑皮层。

——他居然还有大脑皮层这种东西,真是神奇。

她一笔一划的写。

c……л……n……в……a。

cлnвa……

cлnвa。

他霍然睁大了眼睛。

希芙·普林斯缩在新公寓的沙发上。

这是一处不大的新屋子,一间卧室、一间浴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

大约是才刚刚装修粉刷完,整体颜色是很单调的白,椅子沙发窗帘之类的是灰色的,连条纹都没有的纯灰色。

看得出来主人家并没来得及布置,整个屋子没什么人气,倒是和样板房更像一点。

这会儿,窗户和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也悉数拉起。

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白蕾丝睡裙的女郎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动声色。

被她换下的深蓝色丝质长裙搭在沙发背上,和她那头还带着潮气的湿润金发一起,成了这小小的公寓内唯二的亮色。

然而,那金色也很快消失了。

……

九个脑袋的大蛇整个滑了出来,盘绕在记忆宫殿最中间的椅子上,它甚至直接绕住了姑娘翘起的腿。

蛇类的身躯庞大,尾尖却逐渐尖细下去,那愈发尖细的尾部在她泛着珍珠光感的小腿上打转,像在引诱夏娃吃下伊甸园的红苹果。

“真矛盾,你也说了是小手段了,虚伪的炫耀不是我的习惯。”奥利凡德任由冰凉的蛇尾和“嘶嘶”作响的蛇信一同贴上她。

大蛇缠得更紧了一点,它的蛇信舔过她的脖子,在姑娘耳畔留下轻飘飘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