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今个儿一大清早的,他就带上巧姐,以及说甚么都不要跟姐姐分开的荣哥儿往西市去了。

西市里,一如既往的混乱。也是,贩卖活物的地方实在是干净不到哪里去。尤其临近年关,卖各色家禽牲口的简直不能更多,弄得贾琏万分后悔,应该再晚一天过来的,想也知晓大年三十肯定没甚么人出来摆摊子的。岂料,就在这档口,他瞧见了一群被官差押着进来的人。

“据说,是当今开恩,想要那些个被犯官家里的下人也过个好年,这才急吼吼的将人弄出来当街贩卖。也不是今个儿才开始的,从小年夜之后就陆陆续续的弄出了好些人,不过今个儿也是凑巧,卖的正好的宁荣二府的人。”

贾琏很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其实,在宁荣二府刚出事那会儿,他倒是真存了心思将荣国府的家生子买回来一些。可因着家中也不太平,连着出了好几样事儿,一来二去的,他就将这事儿给浑忘了。谁曾想,今个儿竟意外的撞到了。

“爷您都买了谁?”王熙凤心道,买了谁倒是不甚重要,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当今不愧是天子,想法跟他们这些普通人相差太多了。赶在过年前将人卖掉就能让人过个好年了?

……逻辑喜人。

“我没买几个,只是将以往外院一些还算可靠的护院小厮买了些。倒是宝玉买了不少。”顿了顿,贾琏添上一句,“是我让人通知他的,毕竟咱们当初分家时,已经将心腹手下都带出来了,倒是宝玉屋里好些人都陷进去了。”

“买了不少?啧,居然没全部买下来?我还道他那般良善,定不忍心原先的家仆受苦受罪。”王熙凤嗤笑一声。

不想,贾琏却是连连摇头叹息:“他倒是想,可也要看抢不抢得过旁人。这西市卖人的事儿,一般人家都听说了,也就是咱们府上先前只顾着同南安郡王府掰扯,没精力顾上那头,可其他人家却是早早的派了人守在西市里头,等宝玉得了我的信儿过来时,好的几乎都被挑走了,剩下的他倒是都包圆了,却回头就立刻发还了卖身契,还予了安家银子,只道主仆一场,让他们好生过日子罢。”

这下子,王熙凤却是连嗤笑都省下了。

“不管他了,左右等出了孝,他娶了宝姑娘就成了,只这两三年工夫,也不至于将钱财都耗光了。”

“倒也是。”

宝玉手头上虽只有贾母极少一部分的嫁妆,可他素日里只待在家中,又有探春、李纨帮着管家,花费也多不到哪里去。况且,给了原先那些家仆安家银子,总好过将他们都接来养着。要知晓,那些人与其说是家仆,不如说是活祖宗来得更为恰当一些。再者,宝玉这般行径也并不全都是坏事,至少对外显示出了他的仁慈宽厚,也算是多少有些好名声了。

……就是透着一股子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