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逗我?咱们两家都在孝期之中,琏二嫂子会给她说亲?”琮儿翻了翻白眼,半点儿去打听消息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琮儿这话仔细想想还真是挺有道理,贾环低头琢磨着一番,忽的大力拍了一下桌子,朗声道:“那这事儿就交给琮儿你了。将来,若是琏二嫂子准备给贾探春说亲了,你一定要想尽一切法子阻止。再不然,你立刻通知我也……行……”

桌案上,琮儿方才写了半天的纸上,有一道很是明显的墨迹,却是因着方才贾环大力拍桌子,才导致琮儿受惊手抖写偏了。

琮儿阴测测的望了过来,贾环浑身一个激灵,转身撒腿就跑,往外跑着还不忘高声叮嘱道:“记得我的事儿啊!千万别让贾探春嫁出去!”

直到贾环跑得都没影了,琮儿才恶狠狠的将写废了的宣纸揉成一团丢在了书案底下,恨恨的道:“嫁你个头!她贾探春别想嫁出去,你贾环也不用嫁了!不用!”

探春绝不会想到贾环对自己的恨意竟会到这个地步,当然,经过了今个儿的事儿,她也不会再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王熙凤身上了。很明显,甭管王熙凤是否顾往昔的情分,就算还念着旧情分,那也得等出了孝,甚至等惜春出嫁后,才会想到自己。可她等不了了,她只比迎春小了两岁,等出了孝期,迎春十九岁,她十七岁。可迎春是早已定了亲,只需出了孝,就能立刻发嫁。可她呢?

一开始,探春是瘫坐在房门口的,后来还是厨娘忍不住过来将她扶到了屋里的炕上,又问她可吃午饭。探春拒绝了午饭,只坐在炕上苦思冥想。

宁荣二府已尽毁了,那些原本依附着两府过日子的贾氏族人有一多半离开了京城回了金陵祖籍,毕竟即便是抄家灭族这祭田仍是在的。而极少数留在京城里的族人,要么投奔了贾琏,要么就是聚在李纨贾兰母子俩身边,最后一些则是想尽一切法子从宝玉手里抠钱。

贾氏宗族靠不住,那么其他的亲眷呢?

探春强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回忆了以往同自家有来往的亲朋好友。可显然,原本是庶女的探春虽被记在了王夫人名下,可事实上却是长年累月的住在西面偏院的。哪怕后来她又搬到了贾母所在的荣庆堂里,甚至还得以插手家事,可她到底没有机会接触到外界。有来往的有印象的,除了宁国府,便是四大家族其余三家了。

王家已经毁了,就算有嗣子撑着,想要回到当初的荣耀没个几十年是不可能办到的。史家远在外乡,莫说她一个闺阁女子不可能独自出远门,纵是寻到了又如何?很明显,史家是绝对不会卖她这个面子的。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薛家了。

思量了整整一日,探春没吃没喝,甚至都不曾合过眼,等到次日破晓时分,她终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至亲家人都靠不住,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先想法子寻到薛家,若她记得不错的话,昨个儿王熙凤是提过,薛家有族人帮衬。那个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