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真的!
太子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从昨晚半夏告诉她父皇也许驾崩开始,她便忍不住猜疑,也许这是父皇的请君入瓮之计,路上遭遇的刺杀更是让她觉得这就是一个铲除她的阴谋。可如今忍冬明确的告诉她,她的父皇真的驾崩了。
她终于可以歇了一口气,不必再摇摆不定,防备着父皇杀她、不必再苦苦煎熬。
“宫中如今是何情形?”
“两位娘娘守在大行皇帝的寝宫里,等着您回去主持丧礼。”
“好,本殿这入宫。”
“殿下,你…”陈嘉握住太子的手,心中实在担忧不已,她同太子之前的想法一样,总觉得这件事里存在不少蹊跷之处,太子单枪匹马的进宫,安全吗?
太子捏了捏陈嘉的掌心,将她拥入怀中,“他是我的父亲,是大齐的大行皇帝,不管我是作为他的孩子还是大齐的储君,我都要回去的,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
陈嘉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她依然担忧啊,却又不能以爱的名义去阻扰对方。
“此番前行,危险重重,你当真放心留下我吗?”
“我不放心。不管你学会多少本领多么能干,我都不放心你,可我相信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不对?”
陈嘉双手收紧,轻声恳求道,“不,我需要你的照顾,别丢下我。”
太子将头埋入陈嘉的颈间,深深的嗅了一口怀中人乌发的清香,语重心长的说道:“嘉嘉,不要让我失望。”
太子跨上马背,回头深深的看了陈嘉一眼,双唇嗫嚅一阵,才挥鞭离开。
陈嘉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轻轻摩挲上面的暗纹,只觉得它重若千钧。
唐熠,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信任呢?半壁江山啊。
“嘉嘉,不要让我失望。”
***
甘泉宫内,白幔翻飞,纸灰弥漫,原本宽敞的寝宫却因为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而显得极为拥簇。
皇后和贵妃没有动静,底下的大臣们也不敢轻易动弹,只是就这么跪着,可从早上到正午,两个多时辰了,水米不沾,这金砖寒凉刺骨,他们可有些受不住了。
终于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的大臣,向皇后请旨:“大行皇帝已经去了多时,还请两位娘娘节哀,如今最重要的是不是该替大行皇帝发丧了?”
皇后睨了这位大臣一眼,似笑非笑。“发丧?大行皇帝都还没沐浴收敛呢,就要发丧?你是把大行皇帝当作乡野村夫了不成?一卷席子扔到山林里便了事了?”
那大臣连忙道:“臣不敢,臣惶恐。”
“臣等惶恐。”其它怀有同样心思的大臣亦附和道。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脑袋,皇后根本看不清众人的神色,两道黛眉不由得蹙起,她安抚道:“本宫并非有意阻拦大行皇帝的后事,只是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行皇帝的后事还需嗣君主持。”
“那太子殿下去哪了呢?”诸位大臣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皇后递了个眼色给贵妃,贵妃便掩面泣道:“得知大行皇帝恶疾缠身,太子忧心不已恨不能替父受过,前些日子拖着病体去了国寺为她父皇祈福,愿折寿十年换她父皇身体康泰,哪知道…”剩下的话陈贵妃没有再说下去,悲伤得语不成句,反倒增加了她这话的真实度。
“太子殿下真是仁孝,那臣等就等太子殿下回宫主持吧。”起先的那位大臣说道。
突然一道声音顺着破门的风雪传了进来。
“哈哈哈,只怕你们等不到她了,还是让本王主持皇兄的后事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皇后立即站起身子,看着本应呆在天牢却突然在此地的梁王,充满了戒备。
她慢慢的踱到贵妃身边,不动声色的将贵妃挡在身后。
“当然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梁王的眼里写满了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