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善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想要喝水,立即蹦蹦跳跳的去了桌子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给你。”

德善从小就是被人宠着惯着长大的,向来是被伺候的主,哪里会伺候人?那茶杯还没有落到林娇的手上,她便松了手,茶杯跌落在地板上,茶水四溅,暗红的木质地板上摊了一地瓷片渣子。

这种状况的出现实在是意料之外啊,两人就那样傻愣愣的望着对方。

林娇是出于客气实际上在心中将眼前这个女子吐槽了一阵,连个茶都端不好还能做什么?

德善则是不好意思,大约也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质疑,眼神四处飘就是不愿直视对方。

外边守在门口的福伯,听见里面的动静慌忙跑了进来,见这阵势微微思索便想通了,小心翼翼的捡走了残渣,便退了回去。

过后又重新进了屋子,打量了德善的神色,倒了一杯水,平平稳稳的送到了林娇的手里。

福伯走前推了德善一把,将她拉到林娇面前,使了几个眼色,才不放心的离开。

一杯热茶下肚后,林娇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就连头脑也比先前清醒了些。

她认真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布局,因着之前在昭和的府上呆了一阵子,对于南羌贵族的布置也有了一些了解,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着这间屋子的主人身份应该不低。

德善走上前打了个招呼,见林娇没有反应,瘪了瘪嘴,不甘的爬上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救了你,你怎么连一个谢谢都不会说啊?”

救了她?

林娇瞟了她一眼,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团水渍,面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德善突然闭了嘴,脸羞得通红,固执道:“虽然我把水打掉了,但也不能抹杀我救了你的事实啊。”

虽然药方是巫医开的,药汁也是侍女熬的,但他们都是她的人啊。

林娇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眯起眼睛细细观察面前人的五官,这一看才发现对方的面容竟有几分眼熟。

像谁呢?到底是是谁?

不仅是容貌相似,就连神态也有几分相似。

昭和当初说“若不是我将你从天牢带出来,你到现在还是一个阶下囚”时与面前人的神态一模一样,骄傲,强势。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你的恩人哎,你就这幅态度吗?”德善见林娇一直盯着她,却不肯说一句话,心中燃起几团怒火,一下子站起来,掐着腰怒道:“从来都没有人像你这样无视本太女的态度,很好,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特意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将“太女”二字咬得十分重。

她很明白自己南羌受追捧的程度,每日都有不少打扮得俏丽的少女守在太女府门前,等着她出门时看上一眼。为了避免这些花花草草,她每次都是从后门或者天黑后才出府的。

太女?昭和的妹妹,难怪呢,她先前还觉得对方和某人相似,只是不敢太相信。

毕竟昭和一直将太女当做头号敌人,她一直也以为太女一定是一个特别凶狠的女人,哪知道会是这样一个骄纵,甚至是有点傻气的女人呢?

还好,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原以为要进入太女府会很难呢。

眼看对方又要发火了,昭和立即装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你就是太女?二公主,德善?”

林娇吃惊的模样让德善十分受用,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我。”不过片刻,她便变了神色,“你认识我?”

德善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摸着下巴往后退,脑子里的想法却是跟白云一般飞得无边无际了。

这个女人认识我?那她昨天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马车经过的路上装晕倒,好让我将她带回府里的?

这个女人太有心计了,怎么这么可怕?不行,我要远离她。德善又往后退了几步。

可我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啊,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又是晚上,她也是实打实的发烧了啊。

唉,为了见我一面,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好深情啊。

要不我就留下她吧。毕竟她长得比府上的那些女人好看点。

拿定注意后,德善又往前面走了几步,正打算告诉林娇自己的决定,就听到一句惊得她险些掉了下巴的话。

“你就是那个不思进取、白日撸猫遛狗、夜里光临青楼的草包太女?”林娇将外界对德善的描述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她先前是不信的,尤其是昭和那样慎重的模样,一直让她以为德善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外面的那些都只是传言,但这一切在看见真人后不得相信那些话的真实性。

德善听着那些描述气得跳脚,急得在房间内转圈,指着林娇的鼻子哭诉道:“污蔑!都是污蔑!她们那是嫉妒我!对,就是嫉妒!”

还污蔑,还嫉妒呢?这世上总有些人自信到自负,但念及着自己的目的,林娇忍下吐槽,故作疑惑道:“嫉妒,嫉妒你什么啊?”

她还是没能忍住,说出口的那话一听就是讽刺。

也不知德善是心大还是蠢,听到林娇的话扯出了两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瓣大白牙凑到林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