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熠揉了揉她的头发,开解道:“为何反对?若天下人都去争着当秀才当举人,那谁去耕种?谁去织布?没有匠人,我们的生活才会是真正的一团糟。

再者三表弟所钻研的也不是凡物,这些器械经过改良,日后作战时能帮助我们减免不少伤害呢。只要三表弟肯潜心专研,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代大师,名垂千古。”

“你是说真的?”

陈嘉有些欣喜,她喜静不爱好贵族小姐的交际,家中多是三弟逗笑她,两人最是亲厚。她是盼着三弟好的,却也着实担忧这世人的偏见会伤了三弟,若一切都如阿熠说的那样,便再是圆满不过了。

唐熠不答反问,“我可曾骗过你?”

陈嘉点了点头,似乎一直都是如此,阿熠对她一向很好,好到她有时都会害怕哪天会被抛弃,失去这份包容与理解。有的东西没有有拥有过,失去了也无所谓,但拥有过,便再不能容忍失去。

“我们出去吧,这里呆久了不好。”

军机房的殿门刚锁上,两人便看见总管太监慌慌张张的朝她们跑来。

唐熠皱了皱眉,轻斥道:“何事如此惊慌?天塌了还是有人造反了?”

总管太监停下后,喘了两口气,指着宫墙道:“皇上英明,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东泰门外突然出现好多南羌的兵士,那阵仗看上去可不就是要攻城了吗?”

什么?

她借兵给昭和复仇,昭和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唐熠面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咯吱、咯吱’的作响。

手指突然被人掰开,一只柔腻的手握住她的五指,柔和的力量从掌心涌入渐渐平息她内心的狂躁和愤怒。

偏头对上那两只圆圆的猫儿眼,里头的担忧一览无余。

“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吧?”眉头松开,唐熠看着陈嘉手背上的淤青有些懊恼,“你怎么不出声阻止我啊?”

“我看你神色不豫,想着你能发泄后会不会好一点?”

“傻,我生的不是你的气,是气我自己。”

唐熠捏了捏眉心,心头叹惋,是时候想个法子将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了,这毒性乱心,这阵子她总感觉自己的性情比往日暴戾了都许多,情绪稍有点变动,就会有一些过激的行为。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我没事,走吧,去看看是何方神圣居然到我大齐皇宫前撒野了。”

***

半个时辰后,陈嘉坐在会宾室的上首,听着南羌使臣别扭的官话,才知晓这是一场乌龙。

南羌王太女下月将要大婚,而大齐作为他们世代联姻的友国,被邀请去观礼。

“尊敬的陛下,您打算何时动身?臣下好做安排。”

南羌使臣虽是询问,但他神情倨傲,可看不出半分商议,倒像是在逼问。

唐熠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端起茶慢悠悠的品尝。

她登基时,南羌并没有派人来观礼,连恭贺的表文都没有,如今南羌不过一个太女成亲就要她亲自前往?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搁下茶碗,她淡笑道:“使臣一路舟车劳顿,想来十分劳累,不如先歇下,待精神头好了再说?”

说罢转头吩咐总管太监带使臣去兰桂台安置。

待使臣离开后,陈嘉扯了扯唐熠的袖口,小声道:“阿熠,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使臣,代表着南羌国,安置在兰桂台怕是不合适吧?”

兰桂台是宫中有官衔的内侍居住之所,将使臣安置在那无异于是将他们当作了内侍。

“若他们反应过来,只怕会说咱们是在羞辱南羌。”

唐熠轻哼了一声,面上毫无畏惧之色,“就是要羞辱他们,杀杀他们的威风。”

陈嘉想起这些使臣进宫时那趾高气扬的姿态便歇了规劝的心思。

第二日使臣入宫,询问唐熠何时出发。

唐熠搁下笔,避开话头,热情道:“使臣远道而来,想必还没有看过我大齐京都的繁华热闹之景吧?总管,你带着几位使臣好生去逛逛吧。”

能做到总管太监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瞄了一眼帝王的神色,他便揣度出了圣意,尽心尽力的带着使臣们的在城中各处游玩。

又过了四五日,城中的景物逛得差不多了,使臣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得差不多了,急忙闯入宫中,征询唐熠的答复。

可唐熠是存心要杀南羌的威风,又怎会轻易答应使臣的要求?便称病不见,如此又耽搁了五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