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竭力压制住心中的狂怒, 平静的问道:“德善,你怎么来这里了?”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德善知晓王后是生气了,心中生出几分怯意。

“母后, 儿臣是听闻王都里生了变故,怕父王母后有什么闪失, 特来探望一番。”

“闪失?”王后发出一声嗤笑, “就算本宫真有个什么闪失, 你能做什么?”

看着早些到来的昭和, 她心中的怒气越发重了, 正打算数落几句时余光扫到了臣子们嘴畔的笑意,便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她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本宫和你父王安好无碍, 你回去吧。好好地呆在太女府上, 别在这个时候给本宫添什么乱子就行。”

比这还难听的话, 德善也不是没听过, 但当着朝臣的面如此不留情面还是第一次,心中的酸涩自然远胜于从前。

她却不敢反驳,垂首拱手道, “儿臣这便告退。”

转身离去时,一只手拦住她的去路。

“王姐?”

因着小时候的事情,德善对昭和心存愧疚,便在其他事上多有容忍。昨日是她大喜的日子,昭和穿着一身白衣到她的婚礼上, 她也是睁一眼闭只眼。

“你为何拦我?”

昭和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温声道:“太女妹妹,你先别走,这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来帮忙。”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不怪德善吃惊,实在是她平素在众人心中没有什么存在感,就连今日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也没人到太女府通知她。

“妹妹,这件事你一定能帮上忙的。”昭和拉着德善朝那个士卒走去,顺势问起了其它的事,“妹妹,最近可有丢失什么东西?”

德善原本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从元后去世以后,昭和便再没有这样同她亲密过了,但听到昭和这句话,心脏狂跳不已。

她睁开昭和的手,笑得有些勉强,“谢过王姐关心,我最近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妹妹确定?”

“是…应该是吧。”

昭和笑笑不再追问,拉着德善停在士卒面前,拿过那枚玉佩,递到德善面前。

“妹妹,可识得这样东西?”

“认得,这是我从小就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这玉佩是南羌王留给她们姐妹二人的,她戴在身上的日子长,是没法否认的。只是这玉佩金贵,被她拿去交换了,怕是有些麻烦啊。

“妹妹倒是个爽快人,如此利落的承认实在是勇气可嘉。那妹妹不妨说说你将它送给海盗头领的原因?”

“海盗?”德善脸色大变,惊疑道:“什么海盗啊?这玉佩我是同别人交换了物件,并没有送给海盗啊。”

“你如何证明那个人不是海盗?”

昭和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士卒,“你来告诉太女,说说你这玉佩是从哪儿得到的。”

“属下是从海盗头子手里拿到这玉佩的。”

王后皱了皱眉,凭着她多年的直觉,不难猜出今日的事一定是被人设计的。

“本宫乏了,此时容日后再议。”

“母后怕什么呢?这件事并不复杂,何必另外花时间再商议呢?”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好不容易凑到一块,昭和怎么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呢?

“妹妹,你告诉姐姐你为何要将玉佩拿去与人交换呢?”昭和紧追不舍。

“我在街上看见了一个新鲜的玩意儿,忘了带银子又不愿错过,只好拿玉佩交换。”

她面上镇静,心中却是乱成一团麻。

前些日子林娇跟她说想家了,想要回去。

成婚之日就要到了,她怎么可能让林娇回去呢?却也不愿意委屈娇娇,便只好想办法缓解娇娇的思乡之情。

她找到了一个会做大齐菜的厨子,可惜娇娇说尝不出家乡味,思乡之情反倒越发浓烈了。

一日,她在街边的小摊上看见了一个稀奇玩意儿,一个亭子似的东西,里头吊着几匹马,马儿开始转悠,就会发出好听的音乐。虽听着不十分真切,但还是能听出那是大齐的民谣。

摊主说这是大齐正流行的玩意儿,她颇为心动,打算买下来。

只是那摊主不愿意卖,要她拿身上的玉佩交换才好。她想着自己身上这玉佩也没甚用处,便同意了。

那音乐盒她没给娇娇看过,原是打算当作新婚礼物的,却没想到今日会生出这样多的变故。

可现下看母后与姐姐的模样,莫非那人的身份有问题吧?

“姐姐,这不过是一块玉佩,就算落入了海盗的手中也没什么用,你何必这般紧追不舍呢?”

“谁说这只是一块简单的玉佩了?”昭和拿手帕擦干上面的血渍,让玉佩上的三道水纹清晰的显示出来,“妹妹,这玉佩可是咱们南羌的兵符呢,你说重要不重要?落到海盗手里,你说说会有什么后果?”

“兵符?我不知道啊。”德善慌了神,她再是天真也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她身上有了通敌叛国的嫌疑?不,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