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霏霏有些犹豫了,她选明空做棋子会不会遭到反噬?

罢了,落子无悔,她也只能继续下去。

“明空,姑姑来看你了。你想姑姑了没?”

明空绷着小脸,“施主认错人了,贫僧法号明空,不曾见过施主的侄子。”

小家伙的脾气很大嘛。

白霏霏也不恼,捏了捏明空白胖胖的小脸,软声道:“明空是在怪姑姑没有来看你吗?”

明空虽然心里盼着白霏霏来,但嘴上却不肯承认,“才不是,我又不是女孩子,才不黏人,你爱来不来。”

白霏霏是偷偷溜出来的,不可能在这里花太多的时间,很快便进行下一项动作。

“那明空不想看到姑姑,姑姑这就回去了。”

明空停下了劈柴的动作,转过来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点点水渍。好在没有溢出眼泪来。

“你要是敢走,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势头倒是不小,明明在寺里修身养性,怎么这性子却是越发的霸道?

白霏霏听了明空的话,哪还敢离开,坐在那里,看着明空劈完柴。

……

半个时辰后,明空终于劈完柴,从白霏霏手里接过帕子拭汗,“姑姑,久等了。”

“你在这里每天的任务就是劈柴?”

“这劈柴担水扫除的工作是轮换的,这一旬该我劈柴。”

明空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如果他姑姑能常来探望他就更好了。

“我上次给你的书看了吗?”

“我上次看那书,被主持看见了,主持很不高兴我看那种书,说我心思不正,六根不净,将它拿走了 。”

白霏霏变了神色,薄怒道:“怎么会叫主持看见,你怎么不小心一点?”

“姑姑,那书很重要吗?”

“那是你父亲所留下的唯一遗物,你觉得重不重要?”

“姑姑对父亲真是情深意重。”耳明空撂下一句话,便跑进屋子里。

白霏霏察觉明空那话有些带刺,却也品不出其中含义,正打算进去瞧瞧,就看着明空出来了。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一本书。

是《论语》。

“不是被主持收了吗?”

“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我怎么舍得时常翻阅,损害了它?主持收走的那一份是我誊抄的那一份。”

原来是她误会他了。

“你父亲若是知晓你这般聪慧懂事,在九泉之下也算瞑目了。”

白霏霏有些期待的望着明空,等着他接话,奈何明空就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怎么对他的父亲这样冷漠,连他的死因都好奇?

倒不是明空冷漠,而是他根本就没怎么同梁王相处过,哪有什么感情?

梁王府中虽有几房姬妾,却没有正室,众女便紧盯那空位。

明空的生母是府中身份最低微的妾室,有了身孕后,便成了众矢之的,众女担心她母凭子贵登上王妃之位,便合力诬陷她,将她驱出了王府。

明空生母吃了暗亏,也有些厌倦府中勾心斗角的日子,不愿再待在王府,倒是心甘情愿的出府,生下了明空。奈何她生孩子时,遭了大难,此后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终于在明空过完周岁后撒手人寰。

她临死之前,倒是想办法将明空的身世告诉了梁王。

梁王也没有接明空回府,就将他养在外头,一年探询一次罢,父子俩的感情十分生疏。

“姑姑说的是。”

白霏霏取出两本书,递给明空,“姑姑前些日子在外头办差,得了两本古籍,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我便给带来了。”

明空收了书,淡淡的道了谢。

他并不喜欢看书,宁可去劈柴担水,但姑姑希望他看书,他便看吧。

上次是《论语》,这次是《黄帝内经》和《孙子兵法》,他这姑姑的心思可不简单,即便知晓对方心思不纯,可他还是盼望对方能常来。

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她的温柔能让他感受到母亲的爱。

白霏霏生了火,做了一顿热菜,同明空一道用过,便离开了。

“姑姑,记得下次早点来。”

离开相国寺后,白霏霏没有立即回上宁园,而是进了城,去医馆抓药。

她要的药材太过特殊,不敢在一家买齐全,只好一家买两三味。

她从前只是见过那个方子,还未亲自做过,自然得多备上几分药材,好试验。

***

上宁园里,众人正围在一处,看从西洋那边传来的新鲜玩意。

太后的信上说了,那东西叫马铃薯,命贱好养,也不耗损肥料,只管埋下,等都收获的季节去挖,便能收获满满。

唐熠着人捡了几个去厨房蒸煮,拿银针试过才开吃,不过两个便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