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的荷花开得正好, 亭亭的身姿,粉嫩的肌肤,恰如含羞带怯的少女。
一阵凉风拂过,满池的荷花随风起舞, 霎时间芳香四溢。
亭中分隔男女的纱幔被吹开,方才还苦于无法见面的公子姑娘们便趁着此时将彼此瞧了个真切。
风停了, 亭内却起风了。
也不知谁最先撩开了纱幔, 同意中人走到了一起, 至此刻宴席内的纱幔尽数摘除, 彼此间也热络起来了。
瞧着下方的热闹, 阿兰朵有些着急:“娘娘,万一指挥使大人不来怎么办?”
“不来,那就你挑一位中意的公子嫁了吧。”陈嘉毫不在意的答道, 伸出手打算摘一粒葡萄吃。
阿兰朵眼疾手快的抢过果盘, 不满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不负责的话?你明知道我追了三年, 怎么可以转头就嫁给别人?”
陈嘉拿过湿帕子擦了擦手, 摇着一把银面绢丝扇凉凉道:“你也知道是你追了她三年啊!三年喂,我的傻姑娘,就是颗石头, 捂在怀里也热乎了。可你看林瑜对你的态度有变化吗?”
“好像没有。”一说到这,阿兰朵的气势便弱了不少。
陈嘉吩咐道:“给我剥颗葡萄。”
阿兰朵将晶莹透亮的果肉递给她,喃喃道:“可不是你给我出的注意吗?我同其它人相亲,就能让指挥使大人吃醋,一吃醋她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说这话时, 她不由得露出一丝浅笑,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见她这幅模样,陈嘉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滋味。
“你想让她吃醋,首先得让她在意你啊,不然你就是相一百次亲也不会有效果的。你觉得她在意你吗?”
“我…我不知道。”
阿兰朵觉得林瑜待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至少林瑜只收她一个人的东西。
她在街上见过有姑娘扔了手帕给林瑜,却被林瑜踩在地上的情形,也有姑娘做了点心送给林瑜,转头就被林瑜拿去给属下吃了。
但林瑜从来都不主动搭理她,她不去兵马司了也不派人来问候一下,仿佛她就是林瑜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在的时候顺手就用了,消失了也无关紧要。
一想到自己在对对方心中是这么个地位,阿兰朵就特别难受,兴致越发的低了,跟遭了寒霜的花儿一般焉嗒嗒的。
陈嘉见阿兰朵这可怜样,也不忍心再打击她。
……
“听说姑娘博闻强识,志趣高雅,在下做了一首诗,还请姑娘指点一二。”
一个气质儒雅的少年站在阿兰朵面前,将自己方才所做的诗呈现在她面前。
阿兰朵懵了,她哪里会做什么诗?
她认字都是从《药典》里头学的,连诗都背不了几首,更别说指点旁人。
她朝陈嘉眨了眨眼睛:帮帮忙。
陈嘉早就看出来了,这少年哪里是想请教,不过是在寻一个搭讪的由头。
她要不要帮阿兰朵解围呢?师父一直想抱徒孙,可她注定不能让师父得偿所愿了,那就只能让阿兰朵努力了。可她私心里并不想让阿兰朵这么早就作出决定。
陈嘉还在犹豫间,就见一人从外头走进来,倒是解了她的为难。
“兵马司指挥使大人到!”
阿兰朵更是慌得不行,将手中的纸归还给那少年,那少年不知她为何拒绝,不肯接,两人相互推攘,远远的瞧着便有几分小情侣间打情骂俏的意思。
“微臣见过娘娘。”
“指挥使大人怎么也来这了?”
阿兰朵不由得竖起耳朵,凝神等待答复。
“臣是替皇上送来给娘娘送水果的,这是岭南荔枝,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果然一盘鲜红的荔枝呈了上来。
“娘娘若是没有其它吩咐,那臣就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