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渺渺带着呼吸氧罩,说话有些不便,磕磕绊绊下,终于将自己的完整意思表达了出来。

“爸……我很好……谢谢。”

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为我挡风遮雨,永远保护着我。

见女儿这样,韩旭阳的心中不由有些泛酸,“爸爸也谢谢你,谢谢你能醒来。”

多余的话不必在此时说,对女儿的身体情况仍有担忧,两人温存间,他按下了病房内的呼叫系统,等待医生到来的途中,却听侧旁忽然插入一道声音。

“韩先生,您能…咳咳…您能把大师的…咳咳…号码给我吗?”

——

接到那通陌生来电时,易夏正使用三清铃在收复小鬼。

因着手机铃音较大,来电之时的声响有微微扰乱到她的心神,眉头刚蹙一秒,就见小鬼猛然向她扑来。

并未被它的虚势吓到,易夏的神色不变,唇边泛起一抹冷意,正要抬手挥退,却见小鬼忽然被一道紫光弹开,受寄生体影响,本静立在原地的衰相男人也吐了一口血出来。

“你身上究竟带着什么东西。”

虽说有些讶异那道紫光的来源,可听到这衰相男人的提问,易夏理都不愿理他。

见挂着狰狞表情的小鬼张出血盆大口,她加快了三清铃的挥动频率,直到小鬼身上的黑气变得荡然无存时,才将法器收起放入挎包。

按下diàn huà接听键,对面先传出几声咳嗽,接着才是说话的声音。

“大师…咳咳…,您说,我真的…咳…能好起来吗?真的吗?”

人总是在生病时,才明白健康究竟有多么重要,病症困扰了应淑媛整整一年,她无比怀念自己健康时的生活,但最为怀念的,其实是与她分别了三百多天的孩子。

听出了对面的声音,易夏轻叹口气:“能好。”

“你放平心态,我现在正忙,等会给你回一个diàn huà。”

收起手机,易夏垂眸看向地上的小鬼,见其蹲在侧旁一言不发,正准备开念往生咒术,却在第一个字刚出口时,被它的举动惊了一跳。

“大师,求求你,我不要投胎,不要投胎。”

小鬼跪倒在地不断叩首,随着头颅的扬扬落落,地面上逐渐有尸水淌出,因它口中一直念着不愿投胎,不知是尸水呛了喉咙,还是什么旁的原因,最后只剩呜呜的低声啜泣声。

口中的咒语顿住,易夏眸中闪过一道异色。

魂体滞留于阳间多有原因,术士见之为孽,往往只有两种处理方法,这一点,她相信已经快要成型小鬼不会不知道,不愿投胎……那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小鬼不过是婴孩模样,她想了想,插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愿投胎?”

听到这话,不断叩首的小脑袋终于抬了起来,隔了许久,眼中忽然带出一道血泪。

“我怕再遭一通这样的孽。”

总有人无心为恶,却总是被恶意对待。

“我出生不过数小时,便被亲生父母放在澡盆中溺死,死后也不得安宁,又被他们卖给阴阳术士制成了小鬼,我是女孩……我怕再投胎,仍然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

易夏昨日赶着上课,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懂了个一知半解,明白那老大夫诉求后,便用他所赠法器将女鬼收入其中,学校课业紧张,与易妈妈又相见的突然,这一整晚过去,差点让她把这事给忘了。

正要开口,忽又想到了什么,忙对着身侧之人说道:“妈,我跟朋友有私事要谈,你能不能……。”

一句话并未说到结尾,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易玲眉头深深蹙在一起。

她虽然不知道倩倩是谁,可刚才那小青年明明是管自家闺女叫了一声\大师\,想到梁老师告诉她的话,她的胸腔再次蔓延起难以名状的情绪。

阖起眼眸,深呼吸后,她轻轻点头,“知道了,妈妈在门口的小卖部那里等你,你快一点啊。”

见易妈妈的背影渐渐远去,易夏这才转头看向男青年。

他的面色已然无恙,一双桃花眼中熠熠生辉,在盯着人看时,仿佛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人,唇角再勾一勾,恐怕多的是女人被他给吸引。